为了梅旭工作的事,陆一伟特意求了公丨安丨局局长罗志清。罗志清倒也爽快,三天后就通知梅旭到城关镇派出所上班,分到了治安巡逻队。罗志清说了,先按合同工走,工资每月500元,外加300元出勤补助,也算是高工资了。至于编制,明年将统一解决一部分合同工的编制问题,到时候一并解决。
陆一伟看着梅旭装着不合体的警服,怎么看都别扭。他没好气地道:“今天是你姐结婚,怎么还穿着警服,就不能换件稍微正式的衣服?”
普通人对穿警服的格外仰慕,梅旭稀里糊涂当了丨警丨察,甭提多高兴。今天这场面人多,他当然要显摆显摆了。说白了,虚荣心在作祟。他咧着嘴巴道:“我觉得警服挺好的啊,他们都说我可精神了,哈哈。”
陆一伟没多说什么,径直往家里走去。梅旭把李海东撇在一边,屁颠屁颠地跟在陆一伟身后,抓紧一切机会抱粗腿。
都说人分三六九等,就是不挂在嘴上,自然就物以群分,人以类聚。出席李海东家婚礼的人穿着大多都比较体面,而出现在梅佳家里的,衣着花花绿绿,大多是生于斯长于斯的老县城人。
陆一伟作为贵宾请进门,梅旭围着圈好烟好茶招待着,梅佳的母亲则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只是嘿嘿地笑,嘴里不停地道:“抽烟,喝茶……”
陆一伟环顾一周,房子翻修的还不错,不过还是从前的结构,实际使用面积小,地上站了七八个人就显得拥挤了。他家人还算少,有的家庭祖孙三代居住在一起,真不知道如何生活的。对于这样的恶劣居住环境,确实该改造了。
“陆部长!您来了啊。”这时,广电局局长郭建飞踩着步点进来了,刚进门就早早伸出双手,热情地与陆一伟握手。
陆一伟与郭建飞是平级,但对方比自己年长,他放低姿态赶紧起身迎了上去,道:“郭局长,真没想到您在百忙之中参加婚礼,我替梅佳谢谢您了。”
郭建飞也算是老干部了,为人孤傲,级别不高,架子特别大,今天能亲自出席梅佳的婚礼,完全是看在陆一伟的面子上。他乐呵呵地道:“梅佳是我单位优秀的职工,我作为她的领导,也就是她的娘家人,自然要来参加。这下好了,我们又有一位女同志脱单,全靠陆部长帮衬啊。”
郭建飞的话一点养分都没有,可见水平一般。陆一伟没多说什么,腾开沙发道:“郭局长,请坐。”
因为谁先落座的问题,两人推来推去,不知争执了多久,最终陆一伟硬把郭建飞摁倒沙发上才算作罢。两位领导出现在梅佳家,梅旭甭提多兴奋,一脸傲娇样,走路的姿势和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拍着胸脯和别人吹牛道:“陆部长,那是我哥,我亲哥……”
话题自然落到这些天热议的遴选副县长上。郭建飞虽不能参选,但心里痒痒的,毕竟副县长这个位置诱惑力太大,他道:“一伟,你说这次谁最有可能当选?”
陆一伟最烦的就是讨论这件事,谁当选不当选,那又不是某个人说了算,应付场面的话还得说,道:“这我可说不准,要我看,谁都有可能。”
如果聪明之人一听这话就明白意思了,可郭建飞不依不饶道:“要我说,压根就不用选,费那功夫干嘛,还不如直接任命,也没人敢说什么。其实吧,这几个人我都不看好,倒是你完全在他们几个人之上。”
“呵呵。”陆一伟笑而不语。
中午时分,婚车队又浩浩荡荡原路返回,一切顺利。结婚仪式移到了老兵渔港举行,陆一伟请了专业司仪,全程主持下来感动的许多人落泪。
陆玲玲和姚娜陪着夏瑾和坐在一起,三个女人簌簌落泪,感动得一塌糊涂。牛福勇和陆一伟坐在不远处,看到陆一伟专注地盯着夏瑾和,心里憋着话,却不能多说,只是不停地给陆一伟发烟。
总算一切结束了,这场婚礼举办的非常圆满,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好评,陆一伟也算对李海东有个交代了。中午陆一伟又喝多了,死沉死沉睡了一下午,直到刘翠兰上楼叫吃饭才算醒来。
“一伟,海东都催了好几次了,今晚是答谢宴,都是自家人,就等你了。”刘翠兰看着略显憔悴的儿子,心里十分心疼。
陆一伟翻了个身,看了看表,一下子坐起来。用双手揉搓了下脸,掀开被子下地,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衣服道:“走吧。”
“等等,妈和你说几句话!”刘翠兰一把拉住陆一伟,把积压在心中的话一股脑倒出来:“一伟,我不管你和瑾和发生了什么,我,你爸,还有玲玲都非常满意。今天瑾和来了,不管怎么样,你不能这样对她。这过日子就像锅碗瓢盆,那有不磕磕碰碰的,说开了就没事了。你听妈一句劝,今晚好好和瑾和聊聊,不要冷落了人家。”
说着,陆卫国也走了进来。
陆一伟心烦意乱,不耐烦地道:“我知道了。”说着,就往门外走。
“回来!”陆卫国大声一喝,显然非常生气。陆卫国很少生气,为了儿子的幸福,他不得已用如此口气和儿子说话。
陆一伟无奈,靠着门框点燃一支烟,听二老数落。
陆卫国道:“你妈说得对,这个儿媳妇我看上了,你今天必须给我表个态。”
陆一伟摇头晃脑地道:“爸,妈,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我自有处理方式。”
“什么叫不用操心?”陆卫国气得吹胡子瞪眼,颤抖着手指着陆一伟道:“你看看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就不能替我们考虑考虑?我们都是奔六的人了,还有几个十年耗得起?瑾和这孩子真心不错,那有过不去坎,爸求你了。”
老两口逼迫着陆一伟,让他更加心乱如麻。使劲吸了一口烟,丢到地上狠狠踩灭道:“你们不懂……”
“什么不懂,我不听!我告诉你陆一伟,我的脸今天就放这儿了,你不给我这个面子,今后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说完,陆卫国气汹汹地走了出去。
刘翠兰不忍心看到儿子为难,道:“儿子,你爸说的是气话,别往心里去啊。哎!不说了,走,吃饭去,要不海东还等着了。”
答谢宴依然还在老兵渔港,两家人攀了亲戚,这就算认亲了。陆一伟到了饭店,提着四条烟和八瓶酒给了老板杨建国。杨建国见状,生气地道:“我说陆主任,您这不是打我脸嘛,我怎么能要你的烟酒呢,快收起!”
陆一伟摁着杨建国道:“这两天叨扰你了,饭钱随后算,但最起码的礼数要走通,何况这烟酒不单单给你的,拿去给厨房的师傅们分了吧,他们辛苦了。”
陆一伟这么一说,杨建国没再推辞,喃喃地道:“这也太多了吧,意思意思就行了。”
“不多,这是应该的。”
“那好,我替师傅们谢谢您了。”
陆一伟道:“你把饭钱算一算,过两天过来给你结账。”
“不用,这个真不用,我说了免费提供,就是免费的。当初要不是您帮衬我,我杨建国也不会有今天啊。”杨建国动情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