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孩子也能算出来?别想了,人们不过是想得到心里慰藉而已。许半仙说,明年此时会生男娃。妇女一高兴,回家与男人猛烈翻云覆雨,如果不是真有毛病,怀孕的概率还是蛮大的。至于男娃女娃,这就是概率学,至少有50%的可能性,蒙对了就是神仙。
至于看手相、测字等江湖道术,自从今来有着一套完整而详实的体系,都是古人闲得无聊研究出来愚弄百姓的一种手段,更是统治阶级治理国家的一种最简单粗暴的有效途径。不管是陈胜吴广,还是赵匡胤朱元璋,在起义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采用了迷信的手段,得到群众和官兵的拥护。登上皇位后修史时,无意外地将自己比作神灵,尤其是在出生时,要么一道闪电映辉华夏大地,要么火烧云红遍大江南北,如同天兵天将,下来拯救天下苍生。
迷信终究是迷信,登不上大雅之堂,更被人称之为邪门歪道。细细分析,对于一个缺少信仰的民族,只是在寻求一种精神寄托罢了。什么是信仰?或许你我心中都不清楚这个模棱两可的概念。不过将古今中外的“神灵”对比一下,也许能找到答案。
耶稣创立了基督教,旗子插在世界各地;默罕默德创立了伊斯兰教,信徒数以亿计;释迦牟尼创立了佛教,普度众生,教化世人。而我们的三清祖师爷太上老君创立了道教,却成了迷信的“祖师爷”,案头供奉的是虚无缥缈且并不存在的各类菩萨。“人”和“神”之间的差距,也就是信仰和愚昧的一步之遥。
图腾,是记在灵魂的载体。美国大兵崇拜雄鹰,老毛子沙俄崇尚熊,日本鬼子是樱花,高丽棒子是木槿,而我们崇拜的龙。前者不管是动物还是花草,都是大自然界真实存在的,而我们的龙却是个神物,仅有画像和传说,自然界至今未发现其存在。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精髓就是物质决定意识,在华夏民族的朴素哲学里,到底是先有物质,还是先有意识?好比是鸡和蛋的关系,永远是一个神秘而深奥的哲学命题。
神?是信仰吗?
扯远了。再说许半仙的“医术”。许半仙在未发现自己身上有神的潜质时,靠放羊为生。羊要是病了,可不像现在有兽医有专家,只能靠自己医治。羊经常跑得洒脱欢快,最容易脱臼,许半仙摸索着治疗,时间长了也就熟练了。人和动物的构造是相同的,移植到人身上,也就那么回事,自然就掌握一门医术了。
至于治疗胃病,这可不是一项谁都能掌握的本领。当年,李时珍写《本草纲目》时,尝遍各种中草药,几次差点就挂了,最后还是神奇般地活了过来,给后人留下了一本瑰宝,成就了中医。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中医、茶道、香道,甚至汉文化,都在日本发扬光大。许半仙也学着李时珍各种尝试,偶得几味中草药,混合入口,治好了自己的胃病,也就有了现在的独门秘籍。民间有高人,说的就是这类人。当然,中医讲求的是对症下药,并不是万能的,因人而异产生的效果自然不同。或许这就是中医未得到世界认可的一个重要原因。
陆一伟还没进门,门口的大黄狗已经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让他很是纳闷。以前来时,大黄狗从来不叫,可这次为什么如此反常呢?
许半仙听到狗叫声,闻讯走了出来,使劲踢了一脚,大黄狗乖乖地卧在那里。
陆一伟好奇地问道:“许伯,大黄这是咋了?”
许半仙指了指狗窝,道:“昨天刚下了一窝狗崽,估计是怕你抢他的孩子吧。”
“哈哈!”陆一伟走过去抚摸着大黄狗道:“还是狗通人性。”
“今天没事?”许半仙问道,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咳嗽。
陆一伟担心地道:“许伯,你真该去医院看看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回事啊。”
许半仙喘着粗气摆摆手道:“我一辈子没去过医院,你不用劝我了,我是不会去的。”
陆一伟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烟酒递给许半仙,道:“酒可以喝,烟就少抽点吧,估计你咳嗽和抽烟有关。”
“抽了一辈子了,那能少抽得了!”许半仙兴致勃勃地接过烟酒,感慨地道:“我活了大半辈子了,也就只有你关心我。”
陆一伟嘴上让许半仙少抽点,还是不自觉地从兜里掏出烟给他续上,道:“到了县城上班,看你的机会也少了,你自己要多保重身体。海东不是在东瓦村盖了新房子嘛,要不你去那里住,反正他也不常回去。”
许半仙将烟嘴撕掉,轻捻了下,将多余的烟丝挤出来,然后接在新的香烟上,抽了一口道:“我一个人都习惯了,在这里挺好的啊,没人打扰,多清静!你呢?进来如何?”
陆一伟不愿提及自己的事,勉强笑道:“挺好!”
“好什么啊!”许半仙盯着陆一伟道:“你看看你的脸色,面色无华,略带印青,尤其是眉宇之间,愁云密布,一看你就心事,咋了?遇到什么不顺心事了?”
“是吗?我怎么没发现?”陆一伟故意道:“可能是没休息好吧。”
许半仙摇摇头道:“人一旦有了心事,就算装得再若无其事,都会在眉宇之间显现出来。”
陆一伟叹了口气道:“是有点心事,不说也罢。”
许半仙没有追问,而是道:“当年曾国藩靖港兵败,羞愤跳河,他这一跳朝中贻笑大方,甚至成为戎马生涯的一大败笔。可他倒了吗?随而激发斗志,存其坚强,丢其懑激,蓄不竭之力,留有余之力,带棺挺进,一举攻克金陵,让处在生死边缘的大清又苟延残喘地存活了几十年。对于曾国藩的功与过不做过多评价,重点谈一谈他的为官之道。”
“在中国历代官场上,曾国藩算是做官较为成功的一个,他所总结出来的为官之道,至今也未落伍,可以说,他把《厚黑学》应用得得心应手,炉火纯青。从他留下的家训中,能够看到他对一生的总结,异常精辟,你不妨可以多学学!”
许半仙继续道:“纵观曾国藩一生,我们看到最多的就是‘忍’。我想说的是,能做到‘忍’的人并不多见,包括你。”
陆一伟不同意许半仙的说法,道:“许伯,我在北河镇沉寂了五年了,难道这不算忍吗?”
许半仙摇了摇头道:“你在北河镇沉寂五年确实不假,但你并没有把‘忍’字刻在心中,而是悬停在手中的刀上。做官和做人其实相同,当你羽翼未丰满时,切不可四处张扬,轻举妄动,要学会保存自己。如果你过早地把底牌亮出去,或在不足以制胜的情况下急于出手,往往会失败。制胜之道不在器而在人,器只是你人生的道具而已。待到有足够的力量与敌人抗衡时,就要立即出手,一招制对方毙命,方可赢得大局!”
陆一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您指什么?”
许半仙道:“我虽然不过问世事,但关于县里的一些消息也略知一二。我知道你们一直想拿下秦二宝,可这张底牌你们亮的太早,给对方留足了准备空间,致使后来无从下口,反而自己钻进了套子里,不是吗?再如北河村的郭凯盛,当初决心要把他拿下,就势必斩草除根,以防后患。而如今,这根毒刺已经开始焕发新的活力,很有可能成为你们前进道路的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