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牛福勇一拍掌道:“陆哥,你这个想法好,我全力支持你,说吧,要多少钱,我把全部家当都投进去。”
陆一伟摇摇头道:“福勇,我不用你的一分钱。”
“啥?你这是什么意思?”牛福勇噌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叫道。
陆一伟把牛福勇摁倒沙发上道:“先坐下来,你听我说。这块地我打算和一个人合伙干。”
“谁?”牛福勇纳闷地道。
“丁昌华。”
“是他!为什么?”牛福勇更感到不解了。
陆一伟继续解释道:“我这样做自有我的目的。上次我去市里找市委副书记郭金柱疏通关系时,我就觉得这个茶社老板丁昌华不简单,他肯定和郭金柱关系不一般。而郭金柱,很有可能出任北州市的市委书记或市长,你说说,我要是攀上这层关系,对你对我都有好处。这是其一。”
“其二,我让丁昌华参与进来,是想以最小的代价拿到这块地。你想想,要是由他出面拿这块地,效果要比我们直接谈判的要好。假如我们能1000万元拿到,他就能100万元拿到。这样一来,对我对他都有好处。”
“其三,就是个阴谋论。说不好听的,就是引狼入室。刘克成在南阳县一手遮天,不是你我可以抗衡的,要是以丁昌华作为挡箭牌呢?好多事情一切迎刃而解。”
“我之所以不让你参与,是不想让你淌这趟浑水,如果你想搞地皮,可以随时搞,但这个项目你最好不要参与,我这是在保护你。”
牛福勇听得一愣一愣的,似懂非懂地道:“那你凭什么就能断定丁昌华一定会和你合作呢?”
“直觉!”陆一伟用手指在太阳穴转了两圈道:“我和丁昌华有过一次接触,我俩谈得很投机。他曾经表达过类似的想法,不过他想要投资煤矿,而我提供的是地皮,同样是暴利,我相信他自有定断。”
“哦。”牛福勇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有些懵懵懂懂。
陆一伟道:“我和你说这些的意思,我想让你帮我贷款。”
牛福勇推了一下陆一伟道:“说到底不就是钱嘛,你干嘛要贷款啊,我手里还有千把万的闲钱,你拿去用,我不要你一分钱的利息。”
“不不不!这决定不行!”陆一伟道:“我已经拿了你的100万了,这次我不能再用你的钱。兄弟之间涉及到钱,必然会伤到感情,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那里的话,有那么严重嘛。”牛福勇对陆一伟的言论嗤之以鼻,道:“我给你拿一千万,你就是都赔了,我都不会埋怨你一句,我们依然是朋友。”
陆一伟继续坚持道:“福勇,我知道你的好意,但这钱我决不能拿,你给个准话吧,帮不帮我这个忙?”
见陆一伟如此倔强,牛福勇点头道:“好吧,我来帮你联系,用啥做担保呢?贷多少?”
陆一伟道:“我让李海东成立了个果业公司,注册资金是100万元,我现在改变注意了,直接提高到500万元,剩下的钱还需要你老弟帮我运作。就以公司做担保,就贷500万。”
“成,这没问题,不管你以什么作担保,我保证给你办成这事。省里我有一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和银行的关系不错,我过两天就去帮你办!”牛福勇拍着胸脯道。
了却了一桩心事,陆一伟举起酒瓶道:“来,吹了!”
又一瓶酒下肚,牛福勇再次道:“你真打算贷款?不用我的钱?”
陆一伟笑着道:“行了,已经定下的事了,就不要再说了,你的钱还给弟妹和孩子留着呢。”
二人喝得浑浑噩噩,陆一伟的手机响个不停都没有听到。直到陆一伟上厕所时,他才掏出手机看时间,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其中,县长张志远的就有七八个。陆一伟顿时酒醒了一半,慌慌张张回了过去。
“你在哪?”还不等陆一伟开口,张志远就用严厉的口气道。
陆一伟心里一慌,不敢说谎话,道:“我在一朋友喝酒。”
“马上到县委后院来。”张志远不管陆一伟听没听清,话音未落,就挂掉电话。
陆一伟猜到有紧急情况,匆忙穿上衣服,就往楼下跑。牛福勇见状,也要跟着去,陆一伟告知是县长找他时,牛福勇才算作罢。他把家门的钥匙丢给陆一伟,回到卧室睡觉去了。
陆一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县委后院,借着昏暗地灯光看到张志远一个人在寒风凛冽中站着。陆一伟赶紧跳下车,大步走到张志远跟前。
张志远闻到陆一伟身上一股酒味,气就不打一处来,道:“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今天晚上要你陪我下去走一趟,你怎么不接我电话?还喝成这样,成何体统!”
陆一伟迷糊了,他明明记得是明天晚上啊,怎么又成了今晚了,难道是自己记错了?被张志远一通训斥,陆一伟不能也不敢说对方记错了,埋着头不说话。
张志远好像还不过瘾,道:“你这样的工作作风我怎么信任你?太让我失望了。”
陆一伟看不到张志远的表情,不过一下温和的他突然变得如此激动起来,肯定气得不轻,连忙赔不是道:“张县长,我以后保证不再饮酒了。”
“好啦!”张志远一摆手道:“这事你必须深刻认识,我是个比较守时的人,最好改一改你身上的臭毛病。”说完,一个人径直往前走去。
陆一伟没有争辩,赶忙开着车跟了上去。
张志远身段轻盈地上了车,不苟言笑地道:“下去把车牌遮住!”
陆一伟不敢怠慢,跳下车从后备箱里找到遮牌罩,把前后车牌遮挡起来。凭张志远的语气和行为,陆一伟感觉,今晚将有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陆一伟上车后,问道:“张县长,我们现在去哪?”
张志远双手插口袋,斜靠在座椅上。由于个子小,身着不得体的风衣,且领子竖着,陆一伟从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半个脑袋。这时,一辆开着远光灯的轿车呼啸而过,张志远下意识地用手遮挡强光。灯光虽紧紧停留了几秒钟,陆一伟清晰地观察到张志远的表情。白皙的皮肤透着一丝威严,小而聚神的眼睛折射出一股强有力的光线,让人不寒而栗。
人们都说这个人有官相,有官威,那么官相官威到底是什么?按照古代占卜术讲,当官之人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眼睛如铜铃,鼻如悬胆,耳垂肥大,四方宽口,如狮嘴,五短身材,上身下身一般长,按这个来描绘,这简直是个四不像。不过放到刘克成身上倒也符合,可放到张志远身上,一条都不沾边。如果把他丢掉人群里,人们绝不会想到这就是南阳县的一县之长。
再说官威,这东西不是与生俱来的,除非出身于宦官家庭,从小就耳濡目染,进入官场后很容易就能够融入大环境中。可农家子弟,从小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村长,进入官场后才开始东施效颦,日久天长,渐渐地就适应了这种环境。要是成了掌权派,昨天还是个低头哈腰的小人物,一下子就能昂起头颅,一览众山小。
官威不仅表现在衣着谈吐上,更多的是一种气场。有的人往那里一站,就是不开口说话,都给人以压迫感。而有的人你就是有模有样地叉腰指挥,人家以为你是工作人员,压根不会把你当领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