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伟笑着道:“要是明天不发,你老家还不过年了不成?你这小算盘打得也太精明了吧?”
周猴子嘿嘿一笑道:“该争取的就得争取,另外,陆主任,你的果园……”
陆一伟立刻明白了用意,敷衍道:“行行行,过两天我给你家送两箱。”
周猴子立马道:“要不我下班后到你家去取?”
一旁的姚娜听不下去了,起身道:“一伟,你别抬举这种人,简直就是个猴精,就喜欢占小便宜,算计到家了。”
陆一伟只好道:“周哥,你饶了我吧,我保证给你两箱,这总行了吧?”
周猴子这才心满意足,指着门口的一张旧桌子道:“陆主任,这张桌子没用了吧,要不我下班后拿回家?”
“这是人家政协的财产,你去找杜主任吧。”陆一伟一刻也不想与周猴子纠缠,叫道:“娜姐,我找你有点事。”说完,转身离去了。
路过宣传教育组的时候,陆一伟瞟到石晓曼正坐在那里发呆,本想打声招呼,想想还是算了,径直回到办公室。
姚娜进来后,陆一伟道:“娜姐,办公室缺人手,你能不能给我物色两人?最好会写材料的。”
“就有现成的啊,我们城建局有个刚刚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目前在办公室打零工,你要的话,我回去就把他调过来。”姚娜道。
“那敢情好,那就谢谢娜姐了。”陆一伟见解决了一大难题,心里顺畅了许多。
“行,我明天上班就叫他过来,不过工资不能比城建局的低。”姚娜道。
“这没问题,只要他是个人才,除了工资,我还可以想办法从其他方面补,好吧?”陆一伟道。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陆一伟担心地道:“这么重大的事,是不是应该和局长说一声?”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来协调。”
陆一伟嘿嘿一笑道:“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
“改天请我吃顿大餐,行不?”姚娜心放怒放地道。
“一言为定。”
总算又了了一桩心事。这下可好,公丨安丨局的顾桐过来了帮他管理后勤,并充当交通员角色,而城建局过来的大学生可以帮他起草各类文件,并承担文印员的任务,办公室的人齐活了。
一下午时间还没怎么干活,都已经天黑了。其他办公室的人早已偷偷溜走,陆一伟挨个房间检查了一遍,锁好门,也准备回家。
回到家,还没进家门,陆一伟就听到里面有人哭泣,他以为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赶忙跑回去,才发现是李淑曼的母亲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李母看到陆一伟回来,像似看到救星一般,起身拉着陆一伟道:“一伟,你可算回来了,妈一直在等你。”陆一伟虽不是李家的女婿了,但李母一直以“妈”自称。
陆一伟环看了周围,只见一家人的表情都异常严肃,心里一紧,慌张地道:“淑曼怎么了?”
李母道:“淑曼到没什么事,可她这些天来一直闷闷不乐,心情十分糟糕,时时刻刻念叨着你,一伟,妈求你了,你要是有时间就过去陪陪她吧,就算你记恨我们家,但你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就委屈一下吧。”
自从李淑曼住院,陆一伟只去看过一次,倒不是他不近人情,主要是她那个父亲一直从中作梗,百般阻拦,加上陆一伟对她家失望透顶,要不是小雨在,他这辈子都不想登她家门。
陆一伟把车钥匙扔到茶几上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也没顾得上去看看淑曼,是我的疏忽,晚上我吃过饭就去陪她,好吧?”
“哥!别去!”陆玲大声喝道:“你不许去,要去也成,把小雨接到我们家来,一切都好说。”
母亲刘翠兰坐到一边不停擦眼泪,父亲陆卫国则蹲在一旁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陆一伟道:“这事以前不都说过了嘛,小雨判给了淑曼,我们没有理由争夺抚养权,以后别再提了。”陆一伟何尝不想把孩子要回来,可想到李淑曼悲惨的命运又不忍心,小雨可是她的命根子,要是失去了小雨,李淑曼很有可能做出极端的事情。
陆玲气不打一处来,道:“哥,咱也别她家费口舌了,当初结婚是她家,离婚也是她家,现在有求于我们了,又腆着脸上门来了,要不是他们狗眼看人低,你现在还能成这样?小雨能成了没人疼的孩子?”
李母自知理亏,坐在那里不吭气。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陆一伟道:“都过去的事了,提也没意义。”
李母这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递给陆一伟,道:“一伟,这时家里的钥匙,那里还是你的房子,我们不能拿,你收回去。”
李乾坤大闹的事还历历在目,陆一伟坚定地道:“房子我是不会回去住了,你们要是真有那心,就留给小雨,好吧?”
李母听陆一伟如此说,半推半就地同意了陆一伟的说法,道:“一伟,那妈走了,你要有时间过去看看淑曼,我没有其他意思,你就安慰一下她吧,哎!”说完,佝偻着背夺门而出。
一顿晚饭,味如嚼蜡,难以下咽。吃过饭后,陆一伟起身往医院走去。
到了病房门口,陆一伟侧身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只见李淑曼面如土色,没有丝毫生机,一下子苍老的许多,与先前简直判若两人,让陆一伟都觉得不可思议。
岁月催人老,得一场大病可以加速衰老的机能。陆一伟推门进去,李淑曼如受惊的兔子一般,既想急切地看到心爱的人,又不知该如何面对。
陆一伟把手中的水果和营养品放下,抬头看了下液体,道:“恢复得怎么样了?”
“还好!”李淑曼怯怯地道:“医生说过两天就能出院。”
陆一伟不看李淑曼道:“这些天谁带着小雨?”
“主要是我妈带。你放心,小雨很好。”李淑曼以为陆一伟的口吻是在质问,直接打消他的顾虑。
陆一伟这才抬头看着黯然失色的李淑曼,道:“你在这里专心养病,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一切等病好了以后再说。”
李淑曼茫然地点点头,关切地道:“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陆一伟抬起胳膊道:“还好,只伤到皮毛,已经快好了。”
“哦。”
两人顿时陷入沉默,不知该从那谈起。
沉寂了许久,陆一伟起身道:“那你专心养病吧,改天我再来看你。”
就在陆一伟要离开的瞬间,李淑曼突然跳起来从背后死死抱住他,哭喊着道:“一伟,对不起,对不起……”
陆一伟心情复杂,要说受伤害最严重的,不是自己,而是眼前的前妻。从头到尾,她都扮演着被人摆布的角色,一切都依附于她那强势的父亲。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了,只是一场梦。
陆一伟安慰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对不起,只要你好好活着,把小雨带大,我就放心了。”
李淑曼哭声更大了,哽咽着道:“一伟,我求求你,你千万不要为难李乾坤,他只不过是一时冲动,其实他秉性不坏。”
都啥时候了还想着别人,陆一伟咬着牙道:“好,我答应你,我不会为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