贲巴壶中,绝不是任谁都能进来的,要不然师父也不会大费周章,将丹玛山装到贲巴壶中。
我猜测,冷青松能够进来,是师父故意为之。
同时,我也大概想明白为何之前众人围攻冷青松的时候,师父和米玛以及任东来都没有出手。
在场的众人,以师父、任东来、冷青松实力最强,其余人远难望其项背,冷青松出现后,形成一个三足鼎立的局面,众人牵制冷青松,师父和任东来冷眼旁观。
大概任东来也清楚,如果他贸然攻击冷青松,师父有可能会倒戈一击,与冷青松联手对付任东来,这样的话,任东来将无力抵抗二人联手的攻击。
而师父与冷青松一定是早已达成共识,他们的目的,是任东来,击杀peter,迫使任东来出手,此时的任东来,戴着面具持三叉戟,应该已经是最强的状态,没了后手,在他和冷青松激战的时候,师父的娑婆……
当时老秦出手扣住peter的手腕,才让冷青松得以一击制胜,不过当时屋里只有我和老秦以及死去的peter,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老秦的动作,现在已经没人知道当时老秦动了手脚。
这是一个局。
peter是任东来的人,而peter的死,让任东来彻底爆发,师父利用任东来身边的人在做文章,当时正在围攻冷青松的peter,正是被师父喊过来给老秦解毒的。
而师父也知道,任东来对于自己朋友的重视。
站在院里的师父来到屋里,看着地上的老秦,老秦脸色惨白,额头渗出汗水,师父先是检查了老秦的身体,说自己也无法治疗peter的毒,然后起身来到我身边,问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师父还不知道我已经恢复了记忆。
他的目光注视着院里的战场,任东来与冷青松上蹿下跳身形极快,战斗相当激烈。
师父压低声音说:“小帅,你感觉二人实力如何?你看到没,任东来直到现在,还有所保留,而冷青松,大概也没使出杀手锏,现在我还不能出手……”
我冷笑着说:“老大,你是准备等二人以死相拼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出手收这渔翁之利吧?”
师父正全神贯注盯着战场,似乎没有听出我语气中的揶揄,他继续说:“冷青松的出现,我也始料未及,之前他们围攻冷青松,而我和任东来都没有出手,因为冷青松的到来,改变了这里的力量结构。”
“原本咱们与任东来安桐他们势均力敌,但是这冷青松半路杀出来,着实让人措手不及,我与任东来交手,不过是相互试探,都没用全力,不过冷青松出现后,我俩都有了顾忌。”
“冷青松的实力,似乎不在我和任东来之下,但是绝对不可能超过我和任东来联手的实力,所以任东来建议与咱们结盟,我也顺势答应。”
“虽说名为同盟,但是任东来自然不会全力以赴与冷青松拼死战斗,正如我不相信他,他也同样防着我。”
“我们三人,无论哪两个人拼死战斗,另外一人都会捡大便宜,而一旦其中两人联手,第三个人绝对无力对抗,这就形成了一个平衡,类似于鬼鞋匠、恶魔刀和跑死人的平衡……”
师父说到这里,看着我,小声说:“小帅,你现在没了战斗力,别出去了,躲在老秦身后,老秦虽然中毒,但是尚有一战之力,我怕待会儿与冷青松动起手来,无暇照顾你……”
我压低声说:“老大,我的死活,不用你管,你尽管算计任东来吧,冷青松是你找来的吧?我看,你连冷青松也算计进去了……”
师父瞪大眼睛看着我,眼中流露出很是不解的怀疑,然后一字一句说:“小帅,你什么意思?”
我指了指地上的老秦,又指了指空中交战的任东来与冷青松,轻蔑地说:“老秦出手制住peter,冷青松瞬间击杀peter,任东来心态大乱,与冷青松混战,这就是你的目的吧?不知道你许诺冷青松什么了,让他甘心为你所用?我也不想知道,你向来擅长玩弄人心,在你眼中,我们不过都是棋子……”
还没等我说完,师父一个巴掌扇在我脸上,力量不是很大,至少我已经恢复了记忆和实力,这一巴掌根本没造成多大的伤害。
师父却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冷青松的出现,不在我计划之内,我的计划是,借着三色铜贲巴壶收纳丹玛山的能力,拼死也要帮你救出曲珍他们,而这一战之后,任东来必死,同样的,世间再无吴建。”
师父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中途,又看看地上的老秦,说:“老秦,你是帮朱汶卿做事的,吴某人不会欠人人情,但是朱汶卿的手段,未免太过下作!”
说完,师父出了门。
在他走出门的那一刻,我感觉我和师父之间,有什么东西失去了。
那种东西,叫信任。
曾经,我总是毫无保留相信师父,一直将师父视为自己的兄长,但是就在师父走出房门的那一瞬间,我们之间的鸿沟,已经无法逾越。
老大,我希望是我自己判断错了,希望你说的都是真话,希望这件事的背后,是我对你的误会,希望老秦与冷青松联手配合击杀peter逼任东来出手,与你无关。
如果是我错了,等处理完眼前的事,我一定负荆请罪。
师父走出门,没有再往这屋里面看一眼,他缓缓来到院子中间,此时正背对着我,并不高大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老秦还在地上半躺着,脸色依旧惨白,额头渗出大量的汗水,看起来他这痛苦模样倒不像是装的。
我过去蹲在老秦身边,问:“老秦,怎么回事,告诉我,为何要袭击peter,我老大与你和冷青松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老秦默默闭上眼,然后艰难地摇摇头。
“是不是这件事跟朱汶卿也有关?我老大与朱汶卿合谋,指使你和冷青松合力击杀peter,逼任东来出手,对不对?”
老秦还是不说话,面露难色,像是心里面正在挣扎。
我掏出烟点上,又递给老秦一根烟,老秦颤抖的手接过烟,我帮他点上,他才轻声说:“孙小帅,反正我快要死了,有些事我可以说,也可以不说,这些事我要是不说,我会死,可我一旦说了,就不单单是我会死,还有更多的人要死,你明白吗?”
老秦的声音低沉,语气却很诚挚,想来应该没有说谎。
我还在考虑他的话,有些事他不说出来,他会死,一旦说出来,不单是他会死,还有更多的人要死,那更多的人是谁?老秦很喜欢朱汶卿的妹妹傻猫,难不成,是朱汶卿和师父以傻猫为要挟,不让老秦开口?
院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我扭头朝院子里看,师父也出手了!
此刻,小院上空,师父、任东来、冷青松三人同时腾空而起,师父身上的墨色浓到成为实质,上面还映着油漆般的精光,任东来那一身银白色光芒大盛,与师父身上的墨色形成鲜明对比,他手持三叉戟,疯狂向冷青松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