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忽然消失,我问索次,索次说他也是,不知为何,心中的不安消失不见,反而感觉精力充沛战意盎然,觉得自己一身力气不知道往哪用。
其实这也是此刻我的感觉。
吃完饭,师父让我们准备家伙,我问准备什么家伙,师父这才说:“决战任东来!”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我们与任东来之间,迟早有一战。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师父面色红润,看起来状态很好,他往腰上装了几把普巴杵,让我回房间找找,能够用到的东西全都带上,索次也在擦拭他的水波利刃。
回到房间,翻扯一阵子,柜子里的一条腰带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条腰带上打着九个绳结,这是曾经的拉萨鬼王央金给我的,她曾用这条腰带绑在我的身上,救过我的命。
把腰带揣到怀中,拿着藏刀下楼,师父和索次已经准备妥当,师父看着手机说:“走。”
我瞄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上是与“线人h”的对话框:人已就位。
这条信息是线人发过来的,收到信息之后,师父并未回复。
“老大,去哪?”
“扎囊县,丹玛山。”
赶到扎囊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扎囊与拉萨距离很近。
把车停在敏珠林寺,师父让我去寺里买点藏香,敏珠林寺的藏香颇负盛名,自然有其独到之处,相比起尼木县的吞巴藏香,敏珠林寺的藏香味道相对清淡,却更绵延不绝,回味悠远。
买了一筒藏香,师父指着敏珠林寺北边的丹玛山说:“你们看看那边的天气如何?”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遥望丹玛山,丹玛山上乌云密布,但是丹玛山之外,则是晴空万里,只有一小团乌云,笼罩在丹玛山上空。
索次没有去过丹玛山,不过我跟他讲述过丹玛山上遭遇任东来的师父童声老人的事,他看到丹玛山上的乌云,问:“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丹玛山上的崮上索寺,已经出现?”
师父点点头,上车继续往北行驶,一直开到没了路,这才停下车,下了车,我们前方不远处,那辆骚红色的大猛禽越野车格外鲜明。
这车是孙慕谦的,孙慕谦与风洛弦形影不离,这就意味着,这俩老朋友也来了。
想到师父手机上“线人h”发来的信息,人已就位,应该就是说慕谦和洛弦了。
下车徒步,走了一阵,就看到山顶上一片平坦,这是“崮”,中国五大地貌之一。
崮上索寺,孤零零在乌云的笼罩下,寺门紧闭。
门口站着二人,正是一脸大胡子穿着黑皮衣的慕谦与一身红衣身材妖娆的洛弦。
索次与二人在亚东沟相识,仍然不免多看了美丽的洛弦几眼。
其实见到洛弦的时候,我就想起另外一人,那一身白衣胜雪宛如天人的风天,不知道是不是风洛弦长跑偏了,她哥那么出尘如同神仙一般的人物,洛弦却长成了性感妖娆的尤物,一点儿都不出尘。
见到慕谦和洛弦,师父拱手笑着说:“贤伉俪别来无恙啊……”
慕谦嘴里叼着雪茄,有些含糊不清地说:“老吴兄,气色不错嘛。”
师父面色红润,在爬山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他的步伐相当轻盈,不知实力恢复了几成?
师父:“怎么就你俩,其他人呢?”
“老秦和张遥去后山切磋了,我大舅哥没联系上。”
老秦和张遥也来了?之前因为老秦与傻猫的事,师父曾经骂过老秦一顿,不过这次老秦既然来了,想必已经想通了,还和师父重归于好。
张遥是青海张家的高手,之前因为安桐的唆使,曾经与我大打出手,不过张公及时出现,阻止并点化张遥,不然的话,我可能会被他打死,此人实力很强,特别是那一手搬运术的运用,可以说神乎其技。
最让我吃惊的,是慕谦后半句话,“我大舅哥没联系上”,慕谦的大舅哥,是风家家主风天,风洛弦的兄长,曾经的绝顶强者,八年多前在拉萨河畔被童声老人和文刚徐江洪千烈李富强围攻,童声老人等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又使用变异狼毒草毒害风天,那一战之后,李富强和洪千烈幡然醒悟,文刚的狂暴人格几乎被风天打散,徐江被风天废掉,童声老人也受了重伤。
而今,李富强陷入永远的沉睡,被洪千烈带走周游世界去了,风天也成了废人,蜷缩在成都钢管厂宿舍,将一身本事传于小韭。
慕谦的意思,连风天也掺和进来了?而师父脸上很是平静,只是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不多时,就听闻山下传来一声长啸,往山下看去,一袭朱红色僧袍进入视野,来人正是米玛。
我问师父:“老大,你又下了诛杀令?”
师父笑笑,说:“诛杀令谈不上,任东来逆天而为,妄想超脱六道凌驾于众生之上,自然犯了众怒,人人得而诛之。”
任东来想要超脱六道我早就知道,但是我觉得,他超不超脱、大业成与否,与我关系不大,只要他不伤害曲珍,就算他凌驾于众生之上,又与我何干?任东来的行为,哪里担得上人人得而诛之?
“老大,这事儿有没有缓和的余地?”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们与任东来之间,真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老大……”
“小帅,你别说了。”
张遥与老秦从后山也赶过来,师父看着眼前众人,从背包里拿出那个贲巴壶,放在索寺的门口,威严地说:“你们可都做好了准备?”
众人纷纷点头表态。
“身后事可都安排好了?”
众人再次点头,我心说我还没安排好,只是跟家里打电话说过完春节再回家,怎么还扯到身后事了,难不成,任东来会弄死我?
师父看着我的眼神,很是复杂,在这一瞬间,我竟读懂了。
包含着不舍,夹杂着决绝,带着些遗憾,还有几分伤感。
这复杂的眼神转瞬即逝,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师父看看手机,将从敏珠林寺买来的藏香打开,点上三炷香,插在贲巴壶中,轻声说:“时辰到。”
我下意识看看时间,十二点四十五分。
按照十二地支记时法,现在是午时三刻。
丙申猴年的除夕,午时三刻。
扎囊县,敏珠林寺北面的丹玛山,崮上索寺之外,师父、索次、慕谦和洛弦、张遥、老秦、米玛、我,一共八人。
师父伸出右手,缓缓打开手掌,掌中那颗银眼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接着他朗声道:“开始了……”
说完,我就感觉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恢复了光明,我四下看看,师父索次他们都在周围,可周围的景象,却发生了变化。
虽然我们还身处丹玛山上崮上索寺之外,但是寺门口那把贲巴壶不见了,之前丹玛山笼罩在乌云之中,而今抬头看天,却感觉天都变了,很不真切,没有密布的乌云,也没有蓝天白云,甚至连太阳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