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对傻猫的感情,我爱她,爱她的优点,也包容她的缺点,她的一颦一笑,我无论是睁眼闭眼,都在我脑海萦绕,没有她的世界,我难以想象,那会有多残忍……”
老秦娓娓道来,看着傻猫的眼神,满是柔情。
而我也明白,米玛为何说这事他管不了,男欢女爱的事,确实不是他的强项,要是说斩妖除魔,米玛的专业倒是对口。
师父却摇摇头,微微一叹说:“老秦啊,你以为将傻猫禁锢于此、一直伴其左右就是真爱吗?就是爱她的表现吗?不是,你错了,错得彻底、错得荒谬、错得一无是处。”
“哦?”
“爱她,就要尊重她,尊重她的想法,尊重她的行为,像个小孩子那样占有,不过是幼稚的喜欢,小孩子喜欢自己的玩具,会表现出如你一般的占有欲,但是就连小孩子都知道,他只是喜欢玩具,却不爱玩具。”
师父也点上一根烟,缓缓抽起来,接着说:“老秦,你好好考虑考虑吧,我不认为你真的明白什么是爱。”
说完,师父拉着我和傻猫就往外走,而老秦则呆呆站着,并不阻拦我们,一脸的惆怅与茫然,喃喃说:“我错了吗?我错了吗?”
出来利民招待所,扎西正双手揣在兜里站在门口,见我们出来,过来小声问:“老秦没事吧?”
“你跟老秦是什么关系?”
“我俩是朋友,以前在拉萨一起打工的时候认识的,老秦这人特别仗义,其实这位姑娘的事,我并不赞同老秦的做法,他把人家小姑娘困在这里,不让人走,太自私了,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想法。”
师父点点头,忽然问:“扎西,你妻子死了多久了?”
扎西挠挠头说:“哦,有七年了,我老婆是2009年死的,现在算起来,足足有七年了。”
“七年?也够久了,人鬼殊途,你只是凡人,虽然有老秦帮你,但与你妻子的亡魂朝夕相处也不是长久之计,对你和你妻子,都不是好事,不想她魂飞魄散的话,趁早顺其自然。”
师父这话说出,我还没想明白,扎西却扑通跪下,对师父说出一番感激的话,并表示这就让老秦帮忙挑个日子,给他妻子超度。
师父示意我们离开,上车后我问师父怎么回事,师父说:“利民招待所里收银台那边的脚印,就是扎西老婆留下的,扎西家里的两张板凳,并非是扎西同老秦使用的,而是扎西和他妻子,你没感受到,扎西家中若有若无的阴气吗?扎西的身上,也有微弱的阴气,想必是老秦使用了某种手段,将扎西老婆的灵魂停留在世间,但是扎西只是普通人,他妻子也不是恶鬼厉鬼,不能长期存在。”
“哦,我明白了,扎西现在身上那些隐约能察觉的阴气,是因为他妻子的灵魂已经不太稳固了吧?”
“没错,就现在他身上的阴气来看,他妻子最多还能在世上待几个月,再不去轮回转世的话,他妻子的亡魂真要魂飞魄散了。”
这么看来,扎西和老秦还有点像,老秦不愿让傻猫离开,而扎西也舍不得他妻子去轮回。
区别在于,老秦是修行中人,扎西只是普通人,但是这并不影响二人的关系,二人的关系依旧密切。
倒是一对难兄难弟。
时间已经不早,我们开车离去,问傻猫准备去哪,傻猫说想回家,让我们把她送到贡嘎机场,给她找了个宾馆住下,我和师父连夜赶回拉萨。
回到家里,感觉很是疲惫,匆匆睡下。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师父正在煮面条,吃过早饭,师父让我去店里干活,他自己有事,我问他有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师父笑着说不用帮忙,让我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连续几天都是如此,我按部就班到店里拍照卖货,师父早出晚归,偶尔夜不归宿,神龙见首不见尾。
不过每天早上,师父都会准时煮上面条,吃过早饭后我俩各自出门分道扬镳,看得出来,师父这几天心情不错,脸色也一天天红润。
“老大,你是不是在练习什么采阴补阳的邪术?”
“采你个球,滚远一点吧,好好干活,金猴辞岁、雄鸡报晓,这个年关,不太好过,不太好过啊……”
才是阳历十月底,距离春节还有三个月,丙申猴年的尾巴还在延续,丁酉鸡年的春节要到2017年的阳历一月底才到来。
距离年关尚早,也不明白师父说的这个年关不太好过是什么意思,师父让我每天回家后就在院子里体会体会醍醐的奥秘,不断催促我加紧修行。
可是修行之术,非在旦夕间能够得到多大的提高,需要持之以恒,我这半瓶子晃荡的水平,迟迟不见有质的突破。
师父出去的时间越来越长,回家的时候越来越短,不过每次回来,都能看得出来,他的情绪很好,兴致高涨,也不知有什么高兴的事。
我问他的时候,他却板着脸,忧心忡忡说:“小帅,你要好好努力,好好努力啊,凡事还是要靠你自己……”
师父心里有事,而且不是小事,我被他弄得有些心神不宁,他却让我只管干好自己的工作,按时刻苦训练就行,其他的事,不用我操心。
平淡无奇过了一个月,眼看到了阳历十一月底,距离春节还有不到两个月。
跟往年一样,这个时候已经没了多少生意,前两年这个时候,我已经开始研究回家的机票了,可是今天跟师父提过,师父却说不着急走,让我先别买票。
这天晚上,师父难得在家里吃饭,兴冲冲买来两瓶牛二,我俩这一个月基本没有一起吃过晚餐,这个晚餐,也吃得比较奢侈,外卖都点了三家,满满一桌子菜,我估计吃不完,师父却说慢慢吃,今晚要跟我促膝长谈。
我是做好了促膝长谈的准备,不过几杯白酒下肚,我和师父都大舌头了,头也晕晕的,我想睡觉。
师父却拉着我说:“小帅,你跟了我多久了?”
“两年半。”
“哦,才两年半啊,我怎么感觉都有七八年了,唉,看来我真是老了。”
我是2014年夏天从阿里辞职来到拉萨,跟随师父到现在,两年零五个月,不过如果不认真想的话,我还真觉得自己跟着师父七八年了。
或许是因为跟着师父的日子里,经历过太多的人和事,比自己之前七八年甚至二十多年的经历都要丰富,所以误以为已经跟了师父很久。
“小帅啊,我也没教你太多东西,这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其实我还是认为,时间并不存在,你和我是真实存在的,但是时间,只是一个伪命题……”
关于时间的存在与否,我的知识面和理解能力有限,无法跟师父进一步探讨,只能点头附和。
“对了,上次我跟你说过的须弥芥子,你体会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见解?”
须弥芥子是对于佛法精深玄妙无处不在的一种比喻,纳须弥于芥子,小小的芥菜种子能够装下整座须弥山。
我说:“老大,纳须弥于芥子,不过是比喻佛法精深无处不在,你让我体会这个,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