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露不是人,而是骷髅头生了灵性,修炼成人形的,应该算是妖。
不过还有一点我没想明白,肖露既然是骷髅成精,心里倾慕张公,为何又要冒充小胡的妹妹?
说出自己的疑问,肖露笑着说:“离开多多卡天葬院,我游荡世间,想要寻找张公的下落,却一直没有找到,几年前,在那曲,那时候我还不是很厉害,小胡机缘巧合下救了我的命。”
“而那时候,我觉得小胡跟年轻时候的张公很像,虽然知道小胡跟张公没有关系,我能感受得到,小胡身上没有丝毫张公的气息,我对小胡很感激,可小胡却连我的样子都没见过,甚至他都不知道,曾经救过我。”
肖露说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紧接着,肖露又说:“你们可别以为我是见异思迁的女人,呃不对,是女妖怪,我对小胡的感情,更多的是感激和亲切,而不是爱,嗯,那不是爱,我爱的人是张公……”
肖露的身份居然这般神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骷髅头也能生出灵性,想必跟张公日夜诵经不无关系,而肖露这名字,应该也是仔细斟酌推敲过的,肖姓是小胡的姓氏,露则应该就是颅骨的颅的谐音。
我问:“那你怎么会知道小胡那么多事,我们和小胡一同经历的那些,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这些年你一直潜伏在小胡的身边?”
肖露摇摇头说:“没有,我只是害怕小胡会像张公那样,从我的世界中消失,就在他的身体里,藏了一丝意念,这一丝意念,能够让我知道小胡身在何处、做了些什么事,不过我无法感受他内心的想法,只能像一个旁观者,默默注视着他,毕竟我没工夫整天盯着他,我还要寻找张公。”
“那张公走了,你怎么不追随他而去?”
肖露笑着摇摇头说:“孙小帅,我虽叫你一声孙哥,不过我的年龄应该比你大很多,我经历的事也远比你多,有些人,你寻找了几十年,只要看上一眼,就会心满意足。”
“张公就是那样的人,他不属于我,我也自知配不上他,他是神仙一般的存在,而我只是一个得了道的精怪,这几十年的寻找,我只是想再看他一眼……”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肖露的意思。
有些人,只要看上一眼,就会心满意足。
这样的爱,并不是因为自卑,这样的爱,也不卑微,这是一种爱到深处的境界。
只看一眼,便是永远,刹那芳华,即是永恒。
肖露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继续说:“扎寺一战,我看到小胡被两颗断魂钉所伤,心急如焚,奈何我却远在藏东追寻张公的踪迹,唉,自扎寺一战,我就失去了与小胡的联系。”
“回到拉萨,我找到你们,才得知,小胡已经,已经……”
肖露以手掩面,看得出来,她对小胡的感情,也是真情实意。
掩面而泣的肖露在我和师父的安慰下,渐渐停止哭泣,看着我和师父说:“你们确定,小胡真的已经死了吗?为何我留在他身上的意念,却并未消失?虽然我感受不到小胡的存在,但那丝意念却……”
师父连忙摆摆手说:“我们当然确定,这还用说嘛,小姑娘,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人有八苦,谁都无法超脱,想必你也知道,对了,我想问问你是怎么修炼的,精怪我很少接触,还有,你认不认识什么狐狸精之类的,狐狸精是不是都长得特别漂亮?”
师父一番喋喋不休,带着肖露瞬间跑偏,肖露开始给师父讲解精怪如何修炼、以及她并不认识其他精怪,也不知道狐狸精长得漂不漂亮。
我的心中却有了计较,小胡,大概真的没死。
小胡死没死,师父一定知道,只是他不说,又想到那个“线人h”……
小胡,正躲在暗处作为师父的线人……
想到这里,我会心一笑,师父却瞪了我一眼说:“小帅你笑个球,是不是觉得我问的关于狐狸精的问题很好笑?”
这大概就叫欲盖弥彰吧,此刻我的心情非常好,这么长时间以来,少有的好心情。
肖露与我们分开,师父本想让她用搬运术直接把我们弄回拉萨,肖露却说术业有专攻,这种远程的操控她还实现不了,说完肖露自己离去,她的背影,有些落寞。
或许在见到自己日思夜想追寻了几十年的张公的时候,肖露心里就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心上的人,一切安好,对肖露而言,已经足够。至于肖露何去何从,我们也管不着,愿这善良的精怪,能够有个好归宿。
我和师父做班车回到拉萨,我发觉自己的精神和体力较之从前有了极大的提高,与张遥的战斗虽然算不上惨烈,但也不是小打小闹,不过现在除了肌肉有些酸痛,并无不适,身上的伤也已痊愈。
我曾多次打电话给傻猫那个号码,但是始终无人接听,托小洋查了那个号码,小洋却告诉我号码的注册人是个大老爷们儿,那人已经报警,说自己的手机在今天一早就丢失了。
失主是日喀则本地人,本本分分的农民,并无特殊,手机丢失的时候,他正在家中熟睡,醒来发现手机丢了,打电话没人接,就报了警。
傻猫对我们有救命之恩,又是朱汶卿的妹妹,其实就算抛开这两层关系,一个大姑娘不明不白就失踪了,还给我打来求助电话,我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赶到日喀则的时候,是下午三点,按照小洋提供的关于失主的线索,我们来到日喀则市桑珠孜区,开着车一直往西,我心里就浮现出一些莫名的熟悉感。
打量着两边的街景,这里我们曾经来过。
停下车,走在这条破败不堪的街上,看着远处那个写着“利民招待所”招牌的小旅馆,思绪回到那次跟海哥师父他们住招待所的时候。
利民招待所,刘妍与刘动姐弟开的旅馆。
刘动在这里杀害了不少人,附近的男性邻居、前来吃饭住宿的客人,后来闹得人心惶惶,这里往日的繁华不再,没人敢来,附近的居民也搬了个七七八八,周围的男性住户只剩下刘动自己,那个时候刘动还不知道就是他杀了人。
而刘妍作为刘动的姐姐,一直包庇弟弟刘动,东窗事发后,二人入狱,而后没多久,刘动越狱,与次吉一同为徐鸿越做事,在泰诚饭店,刘动与帕沃同归于尽,刘动的叔叔刘大勇入狱。
找到失主的家,就在利民招待所后面的一排民房,敲敲门,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打开门,怯生生问我们有什么事。
“老大哥,你别紧张,你手机丢了对吧?怎么丢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我们过来帮你调查。”
中年汉子这才把我们让进屋,看起来,他的家庭条件不好,家里只有他一人,也没几件像样的家具。
给我们让座,中年汉子开口说:“前面丨警丨察来过,不过没查出什么线索,我手机是早上丢的,起床的时候才发现,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不过昨晚睡觉的时候,手机就放在枕头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