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见我这模样,也伸手摸了摸床,然后吓了一跳,如同触电般缩回手,说道:“卧槽,有女鬼要睡我?”
“老大,女鬼怎么可能有温度,你还没睡醒吗?”
我把刚才有人在我耳边说“一个人睡觉,不要睡这么大的床”的事,以及我床上的温度和打开的窗户告诉师父,师父指了指自己开着的窗户说:“我这边也是关了窗户的……”
我点上烟,坐在师父床上问:“老大,有没有这个说法,就是一个人不能睡太大的床?”
师父肯定地点点头说:“那是自然,一个人睡太大的床,多浪费啊……”
“老大,咱说正事儿,那个女声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你的心思比较龌龊,就听到了女声,要不怎么我没有听到呢?”
“扯淡吧,你分明是睡得太熟了……”
我们的房间在二楼,当时我醒来的时候,屋门是关闭的,而窗户是打开的,床上我们没有睡到的半边也有温度,这都意味着,来者是人,不是冰冷的鬼魂,也没有穿墙的能力,只是速度很快,我们并没能发现。
女声、速度、身手……
灵光一现,我想到一个人,肖露。
肖露的身手了得,绝对是高手,从亚东沟里她表现出来的速度来看,不逊色于威尔公爵,而她的一些特殊的本事,比如总是能够第一个发现摩羯等方面来看,她灵觉相当强大。
这丫头自称是小胡的妹妹,而且知道小胡与我们之间发生的许多事,但实际上,她不可能是小胡的妹妹,甚至连血缘关系都没有。
还有一点,这丫头喜欢恶作剧,当时我们开车赶往亚东沟,她想要与我们同行,却不直接说,而是大晚上冒出来碰瓷儿。
“会不会是肖露?”
师父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不过还是要小心,就算刚才来的人是肖露,也不是她破坏掉的法阵,还有那曲卡孜乡那边,咱们找伏藏的时候,有人出现,那人也不是肖露。”
“老大,你到底得罪过多少人,是不是现在人家都知道你废了,要来痛打落水狗?我看还是把索次弄回来吧,太危险了,也不是我妄自菲薄,要真出点事,你想指望我,那可是指望破鞋扎了脚,指望不上啊……”
对自己的本事吗,我还是有个正确的认知的。
经过这么一闹,我和师父都没了睡意,二人出去简单吃了点东西,师父说先去店里看看。
来到店门口,我正准备开门,师父指着门锁说:“店里也有人来过。”
我看看锁,没看出什么异常,师父说他在门锁上使了点小手段,所以能够知道门锁被人开启过。
进到店里,贵重物品一样没少,连物品的摆放位置也没有变化,但是桌上烟灰缸里面的烟头,却提示着,有人来过。
这烟头,并不是我一直抽的云烟,而是一种自己很陌生的烟。
拿起烟头,我仔细打量,烟头过滤嘴上,有三个烫金小字:红金龙。
我拿出手机,颤颤巍巍拍了张照片,发给魏哥,问这是什么烟。
打开电脑查看监控,有一段监控内容看不到了,师父过来说:“小帅,别看了,此人神出鬼没,几次跟踪我们都没留下线索,自然已经把监控破坏掉了。”
掏出一根烟,看着手里的磨砂式打火机,正准备点上,就听到“啪”一声,我循声望去,师父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红色的一次性电子式打火机,第一次并没有打着,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打着,第三次,这才打着……
好熟悉的一幕。
五年前,2011年的夏天,我大四见习的时候,在林周县人民医院,那晚,我见到了鬼,还不止一个。
两个出意外而死的矿工,一个好像叫老刘,另一个也不知道叫什么,他俩在停尸间里用红色的一次性电子式打火机点烟,还勾走了那名轻伤患者的魂。
当时发声矿难,老刘与另外一名矿工当场死亡,剩下一名轻伤的患者,是矿老板的小舅子,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当晚却被老李他们勾走了魂,我和魏哥在董老师的带领下,抢救一阵子,抢救无效,病人死去。
那晚上,我亲眼见到伤者身边站着两个黑影,其中一个被另外一个称为“刘哥”,还有一个跟董老师一样的人,吓唬过我和魏哥,但是那个董老师是假的,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后来巴次带我们到那兰扎寺,找活佛看了,活佛说“心有浩然之气、何惧魑魅魍魉”,而后我们见习结束回到拉萨,直到遇到曲珍,人生轨迹再次发生改变……
从林周医院见习结束后,我再也没有用过电子式打火机,而师父手里这个红色的一次性电子打火机,让我心有余悸。
“老大,打火机是哪里来的?”
师父指着沙发说:“在沙发上捡到的,不是你的吗?我也不抽烟,打火机还是你留着吧……”
说着,师父抛过打火机,我却没有伸手去接,反而本能地躲开,一元钱一个的塑料外壳打火机,掉在地上摔爆了。
师父吓了一跳,问我没事吧,我摇摇头,感觉脑子很乱。
很快,魏哥的信息回了过来:是五块钱一盒的软包红金龙。
看完信息,手机掉在地上,我没捡起手机,以手掩面,陷入深深的回忆……
五年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当年的我,还只是个连菜鸟都算不上的菜比,哪里见识过冤魂索命的场面,当时老刘等人勾了那个伤者的魂,要是凭我现在的实力,老刘二人不过是新死的冤鬼,本事不大,收拾他们手到擒来。
师父见到我的异常,过来拍拍我肩膀,示意我有什么事就跟他说。
我指了指烟灰缸里的红金龙烟头,又捡起手机递给师父,再指指地上被摔爆的打火机残骸,一五一十把2011年在林周县人民医院见习的事告诉了师父。
师父听完,漠然点点头,然后跟我要了根烟,我本不想给他,他坚持要抽烟,边抽边说:“小帅啊,你特么还说我得罪了别人,这很明显是冲你来的,这特么欺负我现在没本事,以前我厉害的时候,怎么不敢来?唉,小帅,自求多福吧,对了,索次联系上了吗?”
昨晚我给索次打过电话,他说自己那边还走不开,有个厉鬼不好对付,需要解决完了厉鬼才能回来。
也就是说,索次是指望不上了,打铁还需自身硬,现在我们孤立无援,只能靠自己。
胆战心惊熬过一天,回到家里,这次大门都大开着,屋里也被翻得乱七八糟,看到家里一片狼藉,师父马上查看自己藏在家里的好酒、佛像等,都没有少。
“老大,谁干的,怎么换风格了?”
之前虽然也有人盯着我们,也曾来到家里破坏阵法,也到店里留下打火机和烟头,但是那人却没有如此明目张胆,反而是鬼鬼祟祟不留痕迹。
师父苦笑着说:“对方大概已经知道,咱们本事有限,这可不是好兆头,估计是准备大张旗鼓真刀实枪跟咱们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