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拉萨,想找咱们叙叙旧。”
当时在达木寺的时候,除了我和师父,还有三哥及小胡和周瞎子,而今周瞎子死于魔物之手,三哥与魔物同归于尽,小胡死在扎寺徐江和小梅的偷袭之下。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达布活佛来得很快,比我想象中更快,师父挂掉电话才半个小时,达布活佛已经来到门口。
数月不见,达布活佛的气色更胜从前,看来扎寺一战对他造成的伤,并未引起多么严重的后果。
师父开门见山,问达布活佛怎么大晚上来我们这里,达布活佛笑着说:“没什么,最近寺院里没什么事,我啊,就想来拉萨找你们叙叙旧,大半辈子都待在比如县达木寺,这不是趁着还能行动,出来转转嘛。”
达布活佛说完,脸上却露出不自然的笑,我和师父相视,均没有说话。
安排达布活佛住在小胡以前住的卧室,我洗刷完了准备睡觉的时候,师父推开了我的房门。
“小帅,我怎么感觉,达布活佛有点不对劲?”
我点点头,却也说不上来,达布活佛到底哪里不对劲儿,灵觉告诉我,达布活佛分明就是达布活佛,并非什么妖魔鬼怪所幻化,但是他的言行,却处处透露出一些不易察觉的异常。
达布活佛的突然到访、闪烁其词,让我和师父都生出戒备,在我印象中,达布活佛是一名真正的高僧,佛法的修为高深,以慈悲为怀、怜悯众人,从多多卡天葬院对付魔物时就可见一斑。
可他却又隐瞒了些东西。
风尘仆仆赶来的达布活佛,休息一晚后精神焕发,已无赶路的疲惫,现在正精力充沛地准备斋饭。
师父对达布活佛说:“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咱们这关系,不必藏着掖着。”
达布活佛转身一笑说:“老吴,你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事,不过就是来找你们玩玩,聊聊天、叙叙旧……”
师父见状,话锋一转说:“真的如此?那这样吧,我和小帅准备去成都转悠几天,你看是跟我们一起去还是留在拉萨等我们回来?”
达布活佛脸色微变,有些尴尬地说:“哦?你们准备去几天?”
“短则十天半月,长则两三个月。”
“怎么这么久?唉,好吧,你们去吧,我再想想办法……”
达布活佛这句话,已经把自己所说只是来找我们聊天叙旧的说法否定。
师父则揪着不放,问:“想什么办法?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有什么事还不能直说?”
我也在一旁催促达布活佛有话直说,再不说的话,我们这就收拾东西去成都。
达布活佛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手机,翻开相册,放在桌上,轻声说:“你们自己看吧。”
师父拿起手机,屏幕中的照片却让人触目惊心!
照片里是一个颇为瘦弱的男子,赤裸着上身,身上几已体无完肤,密密麻麻的伤口布满了上身,第二张照片是男子的后背,后背上也同前身一样,布满伤口,每个伤口都不大,从比例来看,大概四五公分,四五公分的梭形伤口。
大量的梭形伤口,密布在该男子的胸前、腹部、颈部、双手、背部甚至是脸上,从照片上看,这些伤口并不很深,也没有流血,似乎只是皮肤裂开。
按理说,皮肤裂开成这样,一定会流出很多血液,可这男子的情况不同,只是单纯的皮开肉绽,并没有血液或者组织液流出。
饶是没有血液流出,也足以触目惊心,看罢照片,我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很不舒服。
密集恐惧症的人,光看到这照片也受不了。
“老大,这是什么情况?”
“我特么怎么知道,达布活佛,你就是为这件事来的吧?”
达布活佛点点头,开口说:“老吴,不瞒你说,这是我在那曲遇到的一个病人,可是我看不出他这一身伤口是怎么回事,心说你见多识广、功力深厚,想请你帮我看看,可是来到你家我才发现,你似乎已经散功了。”
原来如此,达布活佛从那曲赶来拉萨,原本想让师父帮忙解决他照片里那个棘手的问题,可是来了之后,才发觉师父已经成了废人,便没有说出自己的请求,在师父的一再追问下,这才支支吾吾道来实情。
师父笑着对达布活佛说:“散功谈不上,只是暂时没了能耐,但是我见识还在啊,其实类似的伤口,我曾见识过。”
达布活佛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忙问师父是怎么回事,师父笑而不语,然后敲了一下我的脑袋。
我恍然大悟,的确,类似这样密密麻麻满身的伤口,而伤口还不流血的情况,我们的确见过,在夺底乡易措湖畔的剥皮山洞中,帕沃的祖父贾库伯身上。
当时贾库伯说自己一身的伤口是拜师父所赐,而师父现在却说自己也不知道照片中男子的伤究竟怎么回事。
师父:“这种伤口我们曾经见过,很多年前,西方强盗以探险为名,想要盗取扎寺佛像,被我和几个朋友联手击退,直到不久前,我再次遇到那个强盗,他身上已经布满了类似的伤口,虽然形状不一致,但是效果却极其相似,都是满身的伤口却不结痂也不流血。”
师父说到这里,我马上打断问他:“老大,贾库伯身上的伤口不是你弄的?”
师父摇摇头说:“还真不是我干的,如果是我的话,我特么直接弄死那个坏怂了。”
达布活佛:“这是那曲那边牧区的一个病人,我想请你们帮忙看看,这病人可还有救,他这一身伤口又是如何造成的?老吴,你现在的实力,不要逞强啊……”
师父点头表示明白,让我收拾东西,即刻赶往那曲。
到达那曲市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那曲市,初识小胡的地方,一到了这里,我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小胡也在这里!
我颤声问师父:“老大,你感受到了吗?小胡的气息……”
师父敲了我脑袋一下,说:“你特么脑子有问题吧,小胡已经牺牲了,别逼逼,更别沉溺于对逝者的悼念中,出不来了。”
我点上一根烟,明白师父的意思,但那种奇怪的感觉,却始终萦绕在心头,好像这座小小的那曲市,我亲密的战友小胡,一直都在,从未走远。
达布活佛说的病人,在那曲市那曲县卡孜乡,是一户世代逐水而居的牧民,十月中旬,已经转到冬季草场。
找到这户人家的时候,帐篷里有两个人,一个是病人,身体瘦弱的中年男子,一个是病人的妻子,裹着头巾一脸高原红。
病人无力地躺在简易的床上,见到达布活佛和我们,眼中闪烁着希望。
这病人看起来三十多岁,骨架很大,躺在床上看起来也有一米八几,不过身形消瘦,大概已经不到百斤,皮包骨头的感觉。
达布活佛和师父与病人夫妇交流几句,病人的妻子离开帐篷,师父他们帮助病人脱掉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