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是,究竟是谁将徐鸿飞的灵魂放入布娃娃体内?又是何用意?
我跟师父讨论过这个问题,却不了了之,我们都想不到这件事是谁干的,而今唐欣已死,更是没了线索,唐尸陀自己的记忆,应该也只停留在其母亲唐欣对他关爱有加的照顾中,也无法从他身上找到蛛丝马迹。
回到家里,与师父对饮,家里没了普布多吉与索次,很是冷清。
生活渐渐回复平静,肖露走了也没再出现,找人重修了台阶,我和师父每天按部就班,店里家里两点一线,吃饭都懒得出去,基本都是叫外卖,偶尔师父心血来潮,会弄一顿黑暗料理,土豆丝炒草莓之类的。
师父的实力,似乎正在恢复。
这天跟着师父在冲赛康转悠,一个并不起眼的小老板却吸引了我们的注意,这人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力量,好像是个修行中人。
师父反复打量这个老板,他的货很普通,都是些老的家用物件,比如老油灯、老旧收音机、老家具等,没有多少宗教价值,价格倒是合理。
“老大,这是个高手?”我拉着师父到旁边,说出自己的看法。
师父摇摇头,指了指老板的脖子。
老板脖子上,挂着一颗惹呼啦。
惹呼啦,是藏传佛教宁玛派三大不共传承护法,只有宁玛派证得大成就的高僧才能主持护法大法会并修制惹呼啦护身咒轮。
制作惹呼啦的仪轨复杂,据说需要搜集佛教圣物甘露药材、配合天然矿物制成,中间是空心的竹节,竹节外用经书纸包裹,再覆盖甘露药材混合天然矿物制成的藏药,藏药往往呈黑色,上有凸起的眼睛,中间空心的竹节可以穿绳佩戴,随身佩戴惹呼啦护身咒轮,有如惹呼啦护法本尊傍身,可以护持佩戴者,是很高端的宁玛派护身符。
师父指着老板脖子上戴的惹呼啦护身符说:“这人并非修行者,只是那颗惹呼啦,颇为不凡。”
我走近观察他戴的惹呼啦,包浆厚实油润,惹呼啦外面的藏药黑漆漆的,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凸起,类似眼睛,大概一数,至少二十多个,我以前见过最多的不过才九个眼睛。
这颗惹呼啦看起来少说也有百八十年了。
师父用藏语跟老板沟通,大概是问他惹呼啦卖不卖。
二人交流一番,老板解下脖子上的惹呼啦递给师父,师父则拿出一沓钱,数了两千递给老板,然后二人亲密握手,彼此都对这桩生意很满意。
回到店里,师父还在研究手里的惹呼啦,对我说:“这颗惹呼啦是刚才那个老板在牧区收来的,他说自己镇不住,戴上之后厄运缠身,丢钱丢货丢手机,我一问他,他就给了个成本价,出给我了。”
这种品相的惹呼啦,两千并不贵,转手卖个四五千也不难。
我感兴趣的是,这颗惹呼啦上强大的力量。
师父放下惹呼啦,在屋里来回踱步,一副忧心忡忡模样,我问他怎么了,他也没回答,只是让我自己研究研究这颗惹呼啦。
惹呼啦手感温润,包浆厚重,数了半天才数清楚,有二十七颗眼,拿在手里,以我的修为,竟然也感到有些心神激荡,很不平凡啊。
师父在屋里踱步十几分钟,才说:“奇怪,这惹呼啦很奇怪,怎么会蕴含如此强大的力量?不对劲儿,就算是宁玛派的大活佛贴身佩戴多年,也不应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太反常了……”
我忽然想到那个学弟,他也是宁玛派信徒,实力强大,更在索次之上。
学弟是法王德达林巴的传人,德达林巴、宁玛派、惹呼啦、学弟……
他们之间有何联系?
师父用九眼绳将惹呼啦重新穿了一下,戴在自己脖子上,在他戴上惹呼啦的那一刻,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几分钟后,就已经满头大汗,不过又过去十几分钟,师父脸色恢复正常。
我忙问他怎么回事,师父说暂时没有问题,惹呼啦已被他压制。
中午去外面吃饭的时候,师父玩着手机跟迎面走来的一个大汉撞了个满怀,大汉怒目而视,问师父是不是眼瞎。
这大汉看来三十岁出头,身强体壮,比师父高出大半个头,十月份的天气,却只穿着短袖t恤,还把袖子高高卷起,露出两条手臂上满满的纹身。
师父看着眼前的大汉,开口说:“社会哥你好,我想知道,你们纹身的人是不是都特别怕热?”
大汉冷哼一声说:“什么意思?”
“不是特别怕热的话,你干嘛非把自己的纹身露出来?”
“关你特么鸟事!”大汉的语气很不友好。
我站在大汉身前说:“哥们儿,注意你的措辞。”
大汉点点头说:“关您特么鸟事!”
我擦,大概是碰到个傻子,我拉着师父准备走,大汉却不依不挠,说什么师父撞疼了他,让师父赔点钱给他看病。
原来这货是个碰瓷儿的傻子,我手上发力,一把推开大汉,身材壮硕的大汉被我用力一推,猛然撞到墙上,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连忙道歉,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
这种人,本事不大,招子却很亮,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大汉悻悻离去,我和师父去吃完烤肉,回到店里发快递。
晚上回家,到了家门口,师父忽然警觉地说:“好像有人跟着,小帅你别回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不过要保持警惕。”
按照师父说的,我没有回头,只是装作跟往常一样,打开门,然后进屋。
进到屋里,师父说人已经走了。
“老大,什么人跟踪咱们?”
“不知道,我也没看清楚,来人应该不弱,偷偷摸摸的,应该没安好心,晚上睡觉的时候警醒点,最好穿着衣服睡,我去布个简单的阵法。”
说着,师父拿出一条紫檀念珠,来到院子里,在院子转悠几圈,一条念珠被他分散放在指定位置,边放还边跟我解释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知识。
我听得云里雾中,却大概记下师父说的话,只是理解不了。
藏刀放在床上,普巴杵则握在手中,枕戈待旦,却一夜无事。
醒来的时候,师父已经买回早餐,他正在院子里查看昨晚布置的阵法,查看之后摇摇头说:“没有,没人来过。”
我却注意到,师父脖子上的惹呼啦,似乎比昨天更黑了一些,这个惹呼啦有些奇怪,我就马上跟师父说明,师父取下惹呼啦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说:“好像没有吧?”
再次戴上惹呼啦,这次师父并没有出现像第一次佩戴时候那种痛苦的表情。
师父接了个电话,频频点头,然后把我们的住址告诉对方,挂掉电话,师父问:“小帅,你猜这电话是谁打来的?”
“我特么怎么知道。”
“达布活佛。”
达布活佛是那曲比如县达木寺的住持,当时达木寺镇压的魔物出世,我们在达木寺多多卡天葬台一同对抗魔物,之后三哥舍身成仁,在几个月前的扎寺一战中,达布活佛也曾出手相助,当时他被徐鸿越所伤。
“老大,达布活佛打电话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