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布下的曼陀罗阵,只是为了在任东来与其师父童声老人两败俱伤时,切断任东来的能量来源,配合变异狼毒草,使任东来彻底失去战斗力。
安桐的身子虽然还没倒下,但从他的脸色来看,不过是在苦苦支撑,现在的安桐,恐怕都不是我的对手。
傻猫的脸上写满了失望,说:“吴建,你若真要一意孤行,我也只能不过哥哥的嘱咐,与你为敌了!虽然我打架不行,但是我的手段一旦施展,把你困住并不困难。”
师父转头看看傻猫,说:“看在你哥哥的份上,就算你出手,我也不会伤你,不过今晚过后,我劝你还是回去吧,我能容忍你一次,不代表我永远能够容忍你。”
傻猫不再啰嗦,紧紧盯着师父双眼,她的身上,有很奇怪的力量在流转。
可是几分钟后,傻猫不可思议看着师父,很不自信地说:“为什么,我的时空之力对你没有效果?不可能啊,之前帮你摆脱那块手表的时候,你明明没有这种能力……”
师父伸出拳头,松开手,在他的手心中,是一只银色的眼睛。
我想起来,在我与索次合力干掉文刚,砍下文刚脑袋的时候,文刚的脑袋滚落到师父身边,那时候我陷入对文静的回忆中,而任东来他们尚在苦战,没人注意到师父。
一定就是在那个时候,师父取下文刚的第三只眼,也就是古格银眼,以此对抗傻猫操纵时空的特殊能力。
傻猫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喃喃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然后傻猫看看我,说:“孙小帅,我也没办法了,对不起,这次,我真的要跑路了,任东来,对不起……”
说完,傻猫又对师父说:“你若执意如此,我也无力阻你,望你今后能够好自为之,失了人心,只能成为孤家寡人,这是哥哥常挂在嘴边的话。”
傻猫离开。
我手里握着藏刀,横在师父与任东来他们之间,施展了醍醐。
师父摇摇头说:“小帅,别这样,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点头表示明白,但有些事,不是仅仅靠利弊就能权衡的,也不是单纯的善恶能够区分的,人生一世,草生一秋,周明礼能够舍身成仁,三哥可以杀生取义,帕沃也能在关键时刻放弃生命,李富强情愿在梦境中自我牺牲,那么现在,为了心中固执坚持的所谓正义,我想,死又何妨?
“小帅,你会死的……”
师父说这话的时候,身上已经浮现出浓郁的墨色,无尽的杀气,破体而出。
“老大,大道理我不跟你掰扯,我只觉得,现在就算你真能杀了任东来,救回曲珍他们,你也不配做我老大,曲珍、央金、贡觉加措、堆阿琼他们,都会看不起你的。”
“小帅,别废话了,手底下见真招吧。”
从没想过,有一天,我和师父会拔刀相向,这个师父,不是我在李富强梦境中遇到的那个假想敌,而是真真正正、有血有肉的师父,可他现在的做法,却让我产生恨意。
这一刻,我觉得他不再是我熟悉的师父,更像是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徐鸿越。
师父又说:“我可以放过安桐,但是,任东来是我必杀之人。”
“为什么?不仅仅是因为他掳走曲珍绑了央金拘了堆阿琼的魂吧?”
师父脸色难看,脸上的表情复杂,有几分愧色、有几分矛盾、还有几分不舍。
最终,师父长长叹出一口气,说了句:“安桐,带任东来走吧。小帅,你何去何从,也与我无关。”
说完,师父转身进了屋,在他转身的那一瞬,师父似已苍老了几十岁,原本就不高大的身影,竟然有了几分佝偻,无尽的落寞……
灯光暗下来,蜷缩成一团的索次慢慢舒展身体,然后费力地站起身,来到我身边,点上烟,递给我一根。
安桐也缓缓站起来,抱着任东来离开,即将出门的时候,说:“孙小帅,谢谢你,难怪曲珍会对你情有独钟,我本以为东来比你优秀得多,但是在你出手助我们的那一刻,并不强大的你,却宛如天神。”
我没说话,只是和索次默默抽烟。
连抽了几根烟,索次才开口说:“那个外卖小哥的死,不能怪老吴哥,而且,他最终也没杀掉任东来,小帅,咱们也回屋吧。”
关了大门,我俩回到屋里,索次把院子里还没喝完的啤酒搬到屋里,与我对饮。
喝了很多酒,然后迷迷糊糊睡着。
醒来时候,师父已经不在,院子里童声老人的白骨、文刚的尸体也都不见了,连地上喷溅的大量血迹也已经清理干净,院子中间的普巴杵被挖了出来,随意丢在地上。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师父的车子也开走了,想来是去安葬童声老人,童声老人自戕之前,曾经拜托师父将他葬于丹玛山上的索寺。
索次跟我吃过早饭,说想去云游。
他的时间不多了,距离三十八岁,只剩下不到十年。
索次简单收拾行李,与我告别,让我不必担心他。
其实以他现在接近雄天本体的实力,这世上大概没有几人能够伤他了,自然不必担心他的安危,只是有些不舍,索次摇晃一下手中的手机,说有事电话联系,不过不保证一定在服务区。
我笑了笑,嘱咐他诸事小心。
索次也离开了。
家里只剩下我一人,自然也待不住,上午去店里拍照卖货,下午去冲赛康去古玩城转悠。
平静的日子,似乎又回来了。
徐鸿越已被任东来擒住,这次应该没那么容易跑掉了,文刚这个大敌也挂了,当年围攻风天的众人,徐江被我所杀,文刚死在我和索次手上,李富强陷入永远的沉睡,洪千烈带着李富强周游世界,而为首的童声老人也已自戕。
师父走了几天,还没回来,我也没跟他联系,丹玛山并不远,从拉萨到丹玛山,一个来回差不多也就六七个小时。
可是师父没有回来,我并不想主动联系他,甚至,连跟他说话见面,我都不想。
师父在我心中的光辉形象,已经毁了。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不是我熟悉的师父,与徐鸿越之流,并无多大区别。
也不知他是在外面处理什么事,还是自觉理亏不想露面?
平静的日子还在继续,已经是第十天了,中间我和索次通过几次电话,他正在日喀则康马县处理一起恶鬼伤人的事,让我不用担心,他表示绝对手到擒来。
普通的恶鬼也好,厉鬼也罢,在现在的索次面前,已没什么还手之力。
照例早早下班,在家门口吃了一碗油泼面,吃面的时候,店里进来一个推销员,推销的是枕头,说是什么蚕丝枕,有安神、助睡眠、降血压之类的奇效,要按照他说的,买了这枕头,不光不生病,还能长命百岁。
我本不想搭理他,推销员却跑到我旁边,让我行行好,买个枕头给他开个张。
这推销员年纪不大,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说话的时候有些紧张,有点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