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工人也慢慢清醒,李富强把他们训斥一顿,然后让他们去洗脸,众人全都离开后,师父才招呼我和李富强,三人像是做贼一样,把白骨抬出去,拿到车上,李富强开车,在我和师父的监督下,把白骨丢弃。
回来后,我有些奇怪,这些工人竟然都没有问关于老程和钟亮的事,不知是他们没有察觉少了两人,还是明明知道却讳莫如深缄口不提。
师父和李富强却故作不关心,师父问施工工地在哪儿,李富强带着工人拿上家伙领着我们去工地,在帐篷北面几百米外,走在路上的时候,师父爬上一个土丘,站在上面观望这座名为邦达村的村庄。
说是村庄,不过仅有二十几户人家,看起来是个自然村,不是行政村。
我也爬上土丘,问师父看出什么来了,师父摇摇头,只是说有点怪,具体怪异在哪里,也说不上来。
到了工地,这里正在做过路光缆的工程,道路左边已经立好了电杆,道路右边却是一块农田,农田不大,一亩左右,可是要避开农田的话,却要往前挪二十多米,这样一来,左边已经沿途铺设好的几十根电杆都要重新立。
而林芝雨水充沛,土质脚软,这种九米电杆至少要挖一米八的深坑,才能够立稳当,这样算下来,这工作量自然不小。
也难怪李富强要到电信去反映情况,我观察了一下,这里的农田排列并不紧密,不是一块挨着一块的田地,而是相对分散的,已经铺设好的那些电杆都避开了农田,唯独这里这根,不偏不倚就在农田中央,农田是长方形的,我心说这里当真是地广人稀,农田也任性,一块块分散开来,不像我们老家都是紧挨着的。
师父对着农田看了一会儿,频频皱眉,最终说:“我完全看不出来,这块农田有特么什么特别的,往前挪挪,前面的地势还低一些,种水稻更合适,真想不通那村民怎么死脑筋,就是不肯妥协。”
李富强带着工人在道路左边施工,又放了七八根电杆,师父则领着我围着村子转悠几圈,然后查看了其他的农田,一无所获,指着村子东边的山说要去看看。
我从李富强车上取了藏刀,跟师父一起往村东边的山挺进。
师父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他的神色,却有些慌乱,不似平日的淡然。
李富强也跑了过来,说工人已经安排好了,沿途放电杆挖坑就行了,见我和师父进山,不太放心,跟上来好有个照应。
我和李富强并肩走在前面,师父跟在后面,邦达村其实就建在山坳里,往东走一公里就到了山里。
李富强指引方向,按照他的指引,我们来到他所说的当日遇到老程白骨的地方。
他指着一块石头说:“当时钟亮就坐在这里,而这边就是老程那堆骨头,没想到,两人都变成了白骨,现在想想,真是吓人啊……”
我有些疑惑,既然李富强说自己在这里迷了路,怎么这么轻易就找到遇到钟亮的地方?
师父却认认真真在地上查看起来,我也蹲下身来检查,并没有找到什么痕迹,地上很湿润,估计就算留下痕迹,也被雨水冲刷掉了。
然后师父趴在地上闻气味,跟条狗一样,边闻边走,我也跟着师父走,不过并未趴在地上闻味,我嗅觉不敏感,也有自知之明。
李富强也跟在我身后,师父直接趴在地上,我和李富强则猫着腰跟在他后面,没敢出声打扰师父,李富强更是大气也没喘。
就这样三人以缓慢的速度前进,直到来到一处山涧,师父停下,站起身来,若有所思看着前面不大的水沟。
这里距离李富强说的发现钟亮和老程尸骨之处,大概有一公里了,我也站直腰板,感觉腰很酸,猫着腰走一公里,确实不轻松,看着不深的水沟,溪水流速不快,很是清澈,我盯着看了一会儿,却感觉头有点晕。
眼前的水沟有问题,自从我实力提升以来,根本不会有什么晕车晕船晕水沟的毛病,可是只看了一两分钟,就觉得脑袋里嗡嗡的,乱成一团,无法思考。
连忙抬起头,转移目光,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周围看上去并无异常,青山绿水,植被丰富,空气清新,宛如世外桃源。
师父盯着水沟看了很久,脸色凝重,终于抬起头,转过身看着我和李富强说:“水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给你做发型的东西。”
我下意识摸了摸后脑那块空地,在我清醒状态下,有东西能够轻易剃掉我的这块头发,这实力,远远在我之上,当然也有可能,这玩意儿只是善于隐藏自己,我一时大意没有发现。
李富强点上烟,给我递上一根,问:“老吴,你们能不能对付那玩意儿?”
师父目光如炬盯着李富强,缓缓开口说:“老李,应该说,咱们能不能对付那玩意儿吧?或者干脆说,你能不能对付那玩意儿?在场咱们三人,你的实力最强,不必躲躲藏藏了。”
李富强面不改色,深深吸一口烟说:“老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就他这反应,已经出卖了他,如果他真不明白师父说的什么意思,自然会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可是他没有,他脸色、眼神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好像只是在问现在几点了之类的寻常问题。
师父接着说:“水里的东西,太过强大,远非我和小帅能够对抗,你跟我交个底,对付全力以赴的小帅,你需要几招能将他击杀?”
李富强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说实话,终于,他扔掉手里的烟头,叹了口气说:“一招足矣。”
这话让我有些吃惊,我自认为以自己现在的本事,虽然不是文刚的对手,但是也不至于被文刚秒杀,之前我的推断是,李富强与文刚半斤八两,现在看来,我既高估了自己的本事,也低估了李富强的实力。
李富强一本正经说出这句话,师父点点头,并没有怀疑,转而说道:“既然如此,你何必大老远让我俩过来,跟你比起来,我俩不过就是累赘。”
李富强则说:“老吴,明人不说暗话,拉萨那边风起云涌,我们相识一场,我不想让你们莫名其妙死在拉萨。”
“何出此言?”
李富强又掏出烟来点上,说道:“你先说说,怎么看出我的本事的?这些年来,我从未动用过真正的实力,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我真的是个普通人。”
“李富强,自欺欺人罢了,我不相信,一个恶魔会在过了多年的平静生活后,变成好人,但是一个好人如果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遭遇,很可能会变成恶魔。”
李富强仰起头,看着西北方的天空,那是拉萨的方向。
然后他轻声说道:“你说我是恶魔,自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我也不隐瞒,二十一年前,几个年轻人相聚拉萨,共同策划了一件大事,你们也有所了解吧?”
师父摇摇头说:“不清楚,到底有几个人,你们策划的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