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人多眼杂,还有个不知深浅的李富强也在旁边,我拉着师父出了帐篷,走出去几十米,这才开口,把昨晚师父他们睡着后听到“咔嚓”声音,以及众人睡觉都不打鼾的事说了出来。
师父皱起眉头,然后转过头,让我看看他有没有斑秃,看到师父头上茂密的秀发,照实告诉他,我心里有点不平衡,为什么是我,就因为我没睡着?
师父想了想,然后说:“我知道了,小帅,看来这次咱们不该来。”
“老大,你知道什么了,我这斑秃还有救吗?”
“你这个,是鬼剃头。”
鬼剃头,略有耳闻,有的人在一夜之间,就变成我这样斑秃了,民间无法用科学来解释,因为如果是斑秃是一种病,那这病的发病时间太快了,而且那些突然斑秃的人,往往没有任何征兆,除了头上忽然秃一块,身体并没有其他问题,因此人们对这种现象有些畏惧,称之为鬼剃头。
科学并没有对斑秃作出很好的解释,至少没有哪种学说能够解释斑秃为何会发生得如此突然,这跟脱发是两码事。
“老大,真的是鬼剃了我的头?”
“鬼剃头,不过是笼统的说法,不一定是鬼,也可能是其他玩意儿,不过你说当时你除了喀嚓声,什么都没听到,那说明来者不善。”
“为什么那玩意儿他要剃我的头?仅仅是因为我比你帅,他看你丑同情你,就没对你动手?”
师父没有理会我的抱怨与调侃,严肃地说:“我想,鬼剃头是一种警告,警告我们,该离开了。”
这种充满羞辱性的警告,让我很不爽,可是我在清醒状态下被人不知不觉剃了头,这实力悬殊啊。
“老大,你帮我找回场子,我感觉,自己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了……”
“嘘,当心被听到了,真的会满足你哦。”
师父这么一说,吓得我赶紧闭嘴,点上根烟,问现在怎么办。
师父叹了口气,说:“还是先查清楚吧,那些工人的情况不太好,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有些事,真的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咱们身为修行中人,自然要斩妖除魔……”
师父说话声音并不大,听在我耳中,却格外有力,振聋发聩,我辈修行中人,除魔卫道、横扫魑魅魍魉,自然是己任,男儿有所为有所不为,现在眼前这十名工人,都是无辜苍生,我怎能因为一个鬼剃头的警告,就视而不见,夹着尾巴逃跑!
师父接着说:“小帅,你现在的实力已经可以对付寻常鬼怪,你看我,我不行,我就是个废人,那个,我先走一步,去扎寺搬救兵,你在这里,一定要顶住!”
又问师父为何那些工人睡觉都不打鼾,师父陷入沉思,我没敢打扰,直到他说出那句:“可能是他们睡眠好……”
自然是在敷衍,我的推断是,与他们吃的那所谓的“野兔肉”有关,可能肉里有某种成分导致他们睡觉不打鼾,身上阳气越来越弱,这个情况,自然联想到玲珑香火锅城,又跟徐鸿越有关?
不过李富强可能跟徐鸿越是一伙的,这样看来,如果真是李富强徐鸿越等人在搞鬼,也说得过去。
正在想着的时候,就闻到一股香味,李富强从帐篷出来,喊我们过去吃早饭。
我和师父返回帐篷,李富强指着正在煮面条的老程说:“老吴,就是那个,你看到煮面的汤了吗,就是掺入了那种炖‘野兔肉’的汤汁,你们发觉了没,这面条都格外的香。”
其实不用他说,我早就使劲儿嗅了嗅,这香味,实在有些夸张,在如此简陋的环境下,能够做出这样美味的早餐,要说没有问题,我是不信。
师父也在使劲儿嗅空气中弥散的香味,然后说:“嗯,这肉香,确实有问题,根本不是什么野兔子肉,而是人肉!”
李富强听完,直接扶着帐篷吐了起来,吐了一阵子,掏出纸来擦擦嘴说:“哦,差点忘了,我根本没有吃过啊,不好意思,见笑了,见笑了。”
联想到李富强说过,他曾在山里见到老程的白骨,这肉,应该就是老程的了,估计还有钟亮的,而现在帐篷里煮面的老程和钟亮,都不是人,是别的东西幻化出来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一看,是那三个学生,为首的瘦麻杆过来说:“几位大哥,你们煮的什么,怎么这么香?我受不了了,请你们给我们仨也吃点吧,咱们都出门在外的,互相帮助嘛。”
瘦麻杆脸上的表情不对劲,并不是单纯地闻到食物香味流露出的渴望,还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再看看另外的眼镜男和痤疮男,二人皆与瘦麻杆一个模样,活像饿死鬼。
师父对瘦麻杆说:“锅里煮的是人肉汤,滚回去吧,你们吃不得。”
而这个时候,帐篷里面的老程已经开始盛面条了,夹上几筷子面条,再浇上半碗汤,一碗香喷喷的人肉高汤面就出锅了。
瘦麻杆却突然跑了进去,接着是眼睛男和痤疮男,二人也疯了一样跑进帐篷,我拦都不没拦住,真没想到瘦了吧唧的三个人,还都挺有劲儿。
师父进到帐篷里,死死盯着老程和钟亮,朗声说:“大家不要吃,这是人肉做的!老程和钟亮已经死了,眼前的二人,是妖魔鬼怪所幻化!”
众人听到师父的话,非但没搭理师父,反而一拥而上,也不顾锅里翻滚着的开水高温,直接下手捞起面条就往嘴里塞。
瘦麻杆等人也是一样,脸上完全是一副饥不择食的狂热,双手伸到大锅里,捞起面条就塞到嘴里。
众人齐下手,面条很快被捞完了,一名工人端起底部还是火红的大锅,“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灌汤,灌了几口,旁边一人夺过他怀抱的大锅,继续喝汤,一出上甘岭轮流吃一个苹果的场面出现了。
而我则注意到,第一个抱着大锅喝汤的工人,双手已经严重烫伤。
老程和钟亮置身事外,二人站在帐篷一角,均是抱着膀子看眼前的闹剧。
师父说:“小帅,制止他们!”
我施展醍醐,身上佛光黑气一起浮现,众工人好像感受到我身上的不同寻常,停止了喝汤,一个个疑惑地看着我。
我冲过去,狼入羊群一般,拨开眼前的人,直接把大锅打翻在地,众工人和学生三人组却再次躁动起来,一个个都力大无比,把我推开,趴在地上舔起溅落在地的面汤,面汤与泥土已经混在一起,一众人都舔得一脸土黄色,却依然争先恐后,仿佛地上的是人间珍馐。
李富强又出去呕吐了,不知他是真的被恶心到了,还是在装模作样。
师父让我去对付角落站着的老程和钟亮,醍醐施展开来,我速度很快,朝他俩冲了过去,一拳击打在老程的脸上,却没想到老程竟然不堪一击,被我一拳重重放翻在地。
而旁边的钟亮似乎被吓傻了,傻傻站着,也没有反应,我又一拳打在他的脸上,钟亮也轰然倒下。
二人居然这么弱?
我又对着倒在地上的老程和钟亮一阵拳打脚踢,打得非常尽兴,直到师父过来拉住我,指了指地上,让我住手。
我这才发现,地上哪里还有什么老程钟亮,只剩下两堆被我打散了架的白骨。
看着地上的白骨,我问师父怎么回事,师父说:“老程、钟亮早就死了,咱们见到的,不过是幻象,但是这幻象我也没搞清楚,明明有很强大的力量,怎么这么不堪一击?”
地上已经陷入癫狂的众人却开始缓缓清醒过来,最先清醒的是瘦麻杆,他一脸茫然,摸了摸脸上嘴上的泥土,问我们发生了什么,我没说话,师父也没告诉他真相,只是说可能是高反了,让他们去洗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