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努力睁开眼,一双眼睛变成一对血水直冒的小喷泉,他的双手放到眼皮下面又是一阵拉扯,艰难地拉扯出来两根线,这才完全睁开眼,看着我和师父,却是咧嘴一笑。
此时他的双眼、嘴上全都是血,被补鞋的线硬生生挣开的伤口,血肉模糊,多个出血点你争我抢地往外冒着血。
本来他被鬼鞋匠缝住嘴巴眼睛,让我觉得很可怜,而今他用这么生猛的方法,直接摆脱了补鞋线,却让我觉得骇人,举个简单的例子,就好比身体某处受了伤,到医院缝了皮,然后自己用手把缝好的皮肉撕扯开,再把缝皮的线拽出来。
这不光是疼,带来的视觉冲击也是相当劲爆。
被刀疤男这一刺激,我完全忘记了小腿上的伤痛,颤抖着掏出烟来,点上,看看师父,师父也是一脸的于心不忍,然后小声对我说:“这货真特么狠,小帅你之前揍过他,自己小心点吧。”
刀疤男缓缓站起身,伸展一下筋骨,然后瞪着我,也不说话,身上的气势却很强大,之前的他,给我的感觉,不过是一个市井流氓,而今,却变成睥睨一方的霸主。
刀疤男开口了,不过因为嘴上的伤,吐字并不清晰,勉强能听懂:“老王八蛋趁我不备出手偷袭,小子,刚才是你伤了鬼鞋匠?”
我尴尬地笑了笑,搓了搓手,有些腼腆地说:“呃,前辈,是我,我跟鬼鞋匠动手的时候,在他背上砍了一刀……”
“哈哈哈……老不死的,丢人丢到家了,让这么个娃娃砍伤,哈哈哈……”
刀疤男很是不屑地说,脸上是毫无掩饰的嘲讽,不过他似乎并未计较之前我暴揍他的事。
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二货队友出卖我。
师父喊了一声:“好汉,你别说那个鬼鞋匠了,就连你,那会儿不也被小帅揍了一顿吗?怎么,你忘了?他先是一记摆拳,然后踹了你一脚,还扇了你耳光……”
我捂住师父的嘴,让他别废话了。
刀疤男脸色变了,变得愤怒、冲动,右手伸到背后,下一秒把手伸到我面前,手里多了一把长刀。
我试探性问了句:“恶魔刀?”
刀疤男不置可否,缓缓迈开脚步,朝我走来。
这叫什么事,本来都没我的事了,师父这老小子瞎逼逼什么,现在这恶魔刀似乎要拿我开刀了。
“刀哥,我想咱们一定是有些误会,其实我……”
恶魔刀,鬼鞋匠,跑死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恶魔刀手中的长刀指向我,沉声说:“没有误会,小子,我想起来了,那会儿就是你揍的我,来来来,让我看看什么叫英雄出少年……”
“不,弄错了,刀哥,我可不是什么英雄,那个矮子,对,那个矮子是我老大,有什么事你和他谈,之前是他让我动手的……”
我连忙把责任推到师父头上,谁让这老小子不讲究,把我卖了。
不过恶魔刀并未正视师父,盯着我,颇为不屑地说:“小子,别特么磨叽,就你这样,还想保护那个小娘们儿?那个小娘们儿啊,还是我来吧……”
原本毫无战意、还有伤在身的我,听了恶魔刀这轻佻无礼的话,不禁怒火中烧,迅速施展醍醐,佛光黑气大盛,无穷的力量充斥着身体,我一声长啸,挥刀就上,虽然右小腿的伤影响了行动,我却咬着牙,不顾小腿已经包扎好的伤口重新裂开,跟恶魔刀战成一团。
恶魔刀的力气很大,他也用刀,每次砍过来,我在醍醐的加成下,居然也无法硬接下,对砍了两下就意识到,不能硬碰硬了,手臂传来麻木感,虎口已经被震裂。
一边战斗,我一边想,从恶魔刀目前表现出来的实力来看,比鬼鞋匠还要强一些,但是师父说鬼鞋匠他们三人斗了大半辈子,按理说应该是势均力敌实力相当,不可能恶魔刀存在太大的优势。
而鬼鞋匠的实力,大致与我相当,或者说,在刚才的战斗中,他表现出来的实力与我相当,但是此刻的恶魔刀却如此强悍,我就算是没有受伤也无力抵抗。
恶魔刀手中的长刀大开大合,来势汹汹,连番劈砍,我既挡不住,也躲不开,在他双手高举长刀自上而下劈过来的时候,我只得提刀格挡……
藏刀虽然挡住了恶魔刀的雷霆一击,却没结束,我双手握刀抵挡,他的长刀却持续发力,藏刀慢慢被他压下来,停在左肩上,而后他持续发力,藏刀没入我的肩头,腿上的伤也越来越痛,站立不住,一下子跪倒在他面前,而他还继续发力,本就身形高大的恶魔刀,将我稳稳压在下面。
快要支撑不住了,藏刀已经砍到我的肩胛骨上,身体上的疼痛、内心的不甘、以及这刀疤男带来的屈辱和他对唐欣言语上的侮辱,让我心里很不爽,恨不得活生生撕烂他,可这实力上的差距,不是怒火能够填平的……
大脑飞速运转,以目前恶魔刀表现出来的实力,绝对可以碾压鬼鞋匠,但是他和鬼鞋匠争斗半辈子,却没奈何了鬼鞋匠,刚才还被鬼鞋匠把眼睛嘴巴缝了起来,这货一定有弱点,而鬼鞋匠定是利用他的弱点,才能保证自己不落败。
我和鬼鞋匠战斗过,开始迅速思索如果是鬼鞋匠,会怎么对付恶魔刀,鬼鞋匠之前用的是小锥子,是不是说,那小锥子对付恶魔刀比起那把军刺,更有效?
想到这里,我决定赌一把,右手一松,藏刀被恶魔刀直接压入肩胛骨,似乎卡住了,顾不上身体的剧痛,我右手掏出普巴杵,瞅准位置,一招“猴子偷桃”刺向恶魔刀的**……
恶魔刀似乎没有料到我会在这个时候放弃手中藏刀,还继续发力将长刀压入我的身体,被我这阴损的一招偷袭成功……
接着,恶魔刀也松手了,他放弃了手里的长刀,以及被他打压得跪在地上的我,双手捂着下身,一蹦老高,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
藏刀卡在我肩胛骨上,我也没工夫把刀拔出来,艰难站起身,拿着小小的普巴杵朝他逼近,却发觉此时的恶魔刀,像是被我的偷袭给弄傻了,正蹲在地上,也不躲闪。
机会来了,我一瘸一拐走近他,手里的普巴杵正对准他脑袋上的百会穴,猛然刺下,恶魔刀不闪不避,被普巴杵刺了个结实。
我干,去死吧。
再次举起普巴杵,狠狠刺下,在我面前蹲着的恶魔刀竟还是毫不躲闪,普巴杵刺伤他的百会穴,却没能破体而入,我一拳打在他脸上,他的身子一歪倒了下去,而后开始抽搐,嘴里还吐出白沫,小声说:“疼……疼……”
让你疼,我又连续拳打脚踢,一阵胖揍,直至他的身体不再抽搐,任凭我怎么击打,都没了反应。
这货,好像被我打死了。
其实从刚开始对战的时候,我就发觉,恶魔刀一直用长刀猛烈攻击,逼得我无法近身,也伤不到他,慢慢地,我发现这货应该是特别不想让我伤到他,本想用对付鬼鞋匠的方式,拼着自己挨一下也要伤到他,可是他的刀法太过刚猛,我根本近不了身。
随后我的判断是,他怕受伤,怕疼,怕我会伤到他。
有人练金钟罩铁布衫十三太保横练,把自己的身体练成钢板一块,然而这种人,往往最怕受伤,最怕死,恶魔刀也一样,他的打法虽然刚猛,却不致命,至少,他并没有那种以命换命的觉悟,甚至连一点伤都不想受,就想用长刀砍死我。
在被他压制跪在地上的时候,我主动放弃手里的刀,任凭藏刀没入自己肩胛骨,同时发动攻击,小小的普巴杵,大概连恶魔刀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就被我偷袭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