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我俩一起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唐欣,唐欣美丽的脸上满是柔情,还在轻缓而有节奏地拍打着手里的大头布娃娃。
我看看师父,师父的眼神也同样充满怀疑,小声说:“问题好像在她身上,唐欣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老大,你的意思是说,唐欣是鬼?”
“不知道,我看不透,三分像人七分像鬼,总之要小心她。”
说着,我俩站起身来,一左一右把唐欣围住。
唐欣小心翼翼把大头布娃娃放到婴儿推车,从手腕上解下一根头绳,把长发一拢,用头绳扎起来,然后平静地说:“孙小帅,吴建,这么巧,我刚吹完头发没来得及扎起来,让你们看到这么邋遢的样子,见笑了。”
唐欣的语气很平淡,声音听起来很正常,脸上恢复了往日冰美人的冷淡,推着推车往前走。
我和师父对视一眼,有些不解,唐欣是真疯了还是装疯卖傻?说她没疯,可是她却如此精心照顾那个让人恐惧的大头布娃娃,说她疯了,可刚才她的言行却并无不妥。
跟在唐欣身后,我在她身上感觉到浓烈的阴气,还有活人微弱的阳气,一时不能理解,唐欣是人是鬼?
我小声问:“唐欣,你没事吧?”
唐欣淡淡一笑,说:“我能有什么事,不过单亲妈妈比较辛苦,鸿飞生前铸下大错,不过他人已经死了,你们前来,有什么事?”
唐欣好像是失忆了,她记不得,或者说根本不知道自己口中的“鸿飞”,实际上是徐鸿越,也不记得徐鸿越曾经如何残害她和她的孩子,这样其实也好,不过听她的语气,似乎觉得那个丑陋怪异的布娃娃,就是她的孩子,徐鸿越的遗腹子。
师父忽然拉住我手小声耳语:“那个娃娃,有生魂波动……”
我闭上眼,用心感受,果然,在那个大头布娃娃身上,传来了生魂的气息,很弱小,似乎真的是个几个月大的孩子。
徐鸿越吞食自己骨肉的时候,胎儿已经成形,按理说胎儿并未诞下,不会有生魂,那现在这大头布娃娃上面的生魂是怎么回事?
师父对唐欣说:“唐欣,你别误会,我们来这里不过是为了找个朋友,不是冲你来的,别多心。”
唐欣停下脚步,说:“哦,是我多心了,我回去给孩子喂奶了,不好意思,失陪了。”
说完,唐欣推着推车离开,她既然这么说了,我俩自然不好再纠缠,看着她离去的身影,钻进了三号楼的大门,很快,一楼传来开关门的声音,我暗自记下,问师父:“老大,那个布娃娃怎么回事?”
师父皱着眉头,喃喃说:“好像有人在布娃娃的体内禁锢了一个灵魂,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唐欣怎么给那个娃娃喂奶?”
师父:“你想看人喂奶是不是?”
其实我并不是想看唐欣给布娃娃喂奶,我是在想,是不是有人在布娃娃体内禁锢了一个灵魂,然后那个布娃娃在唐欣看来,就是她自己的孩子,而她对之前的记忆,出了问题,似乎只能记得“徐鸿飞”死于德央的报复,而之后的事并不知晓,或者说她被人植入了别的记忆,比如自己顺利产下孩子……
身后过来一个男人,身形高大,站在我们身边,我扭头看他,这人脸上有一道疤,平头,高大壮硕,眼睛很小,看起来有些猥琐。
男人掏出一根烟点上,对我俩说:“怎么,你俩也是冲着那个疯女人来的?”
唐欣,曾经是我们班上很多男生的梦中情人,此时男人这轻佻的语气,让我很不爽,男人却接着说:“可惜了,那女人疯了,整天抱着个丑娃娃,不过她人虽然疯了,长得倒是很俊俏……”
“你说什么?”我已经攥紧了拳头,摸了摸身上藏着的刀。
“我说,那个疯女人,要是脑子没问题的话,还能卖个好价钱……”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别看他身强力壮的,这时候的我,即使不用醍醐,打他几个也完全没有问题。
男人似乎没有料到跟他比起来瘦弱很多的我会忽然出手,捂着脸,一脸不可思议,骂道:“你特么知道老子是谁不?”
我特么管你是谁,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他捂着肚子,痛苦地蹲坐下来,然后说:“你有种,好,你给我等着……”
“我等你妈卖批……”又是一个顶膝击打在他脸上,他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嘴里还挺硬,不断骂骂咧咧的。
我被激怒了,唐欣的不幸让我很是同情,而这个王八蛋,似乎已经对唐欣做了不可饶恕的事。
上去连续抽了十几个耳光,男人被我揍得一脸是血,牙都掉了几颗,师父过来拉住我说:“再打会出人命的。”
狠狠一脚踹在男人的**,我站起来说:“再打唐欣的主意,我杀了你。对了,我叫孙小帅,想找我的话,来八角街。”
那个之前在小区门口帮我修补鞋子的老人,颤颤巍巍过来,看到眼前的情况,也没说话,过去扶起刀疤男人,然后叹了口气,扶着刀疤男人往自己的补鞋摊子那边走去。
我站在原地,感觉怒火还没完全宣泄,狠狠抽了两根烟。
身后的绿化带里传来动静,我转身一看,那个前面被唐欣和布娃娃吓跑的快递小哥从绿化带里站了起来,颤颤巍巍过来扶起电动车,怪叫一声“贵啊”,骑着电动车离开。
师父指指三号楼,说:“咱们去看看唐欣吧,唉,可怜的孩子。”
我俩来到三号楼一楼,唐欣刚好开门出来丢垃圾,黑色的垃圾袋里,可以看到婴儿用的尿不湿。
唐欣问我们还有什么事,师父说没什么,很久没见了,想过来看看。
丢掉垃圾,唐欣点点头,打开门让我们进去。
进到屋里,就看到桌上摆着几本育儿书,以及一个奶瓶子,屋里有一股奶腥味,角落里还放着一包尿不湿,电视里播放着动画片,那个大头布娃娃则被唐欣放在沙发上,正对着电视。
看起来,唐欣是在让布娃娃看电视,我看了看电视,里面播出的是一部国外的动画片,但是这部动画片可不适合孩子看,名叫《欢乐树的朋友们》,这部动画片,内容很是血腥残酷,成年人看了都不适应,别说是孩子了。
“唐欣,这片子不适合孩子看。”
唐欣:“哦?是吗?我看孩子看得很投入,以为他很喜欢……”
师父则说:“唐欣,孩子叫什么名字?”
“鸿飞死得早,我给孩子取名叫,唐尸陀,怎么样,好听吗?”
不好听,一点都不好听,还很惊悚,这个名字明显是取了唐欣的姓,化用尸陀林主的名,尸陀林主是墓葬主,也是偏财神,是藏传佛教中本尊胜乐金刚和空行母的不共护法。
想不通,为何要取这个名字,唐尸陀,让人想起阴森的坟地。
师父脸色不太好看,随便聊了几句,问唐欣怎么住在这里,唐欣说:“鸿飞死后,我在公婆家里生完孩子没多久就搬出来了,一个人带孩子,虽然辛苦,但是我不想过寄人篱下的生活。”
如果唐欣家里沙发上坐的那个名为唐尸陀的布娃娃真的是个婴儿的话,她说的这些话我可能真会相信,可是那是个布娃娃,而且我目睹了徐鸿越如何残害唐欣及唐欣怀胎十月肚子里的胎儿。
唐欣说完,又过去抱起大头布娃娃,一副慈母的模样。
师父跟我又和唐欣说了几句话,离开的唐欣的家。
出来后,师父才说:“那个灵魂的身份,我知道了。”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