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东来以前给我的印象,强横、霸道,那一脸邪魅的笑,似乎嚣张到极点,可是上次在扎寺大战徐鸿越,任东来却跟往日不同,当时的任东来,神莹内敛、返璞归真,那感觉,竟跟在成都钢管厂附近见到风天时候有些相似了。
师父在我身边小声说:“任东来不去山东,可能与孙慕谦有关。”
“为何？”
“孙慕谦那个北方七代传人的总部,就在济南芙蓉街。”
“老大,北方七代传人是什么来头,你给我讲讲吧。”
“我也不清楚,没跟他们打过交道,但是以前我曾听说过,六代传人的大儿子孙慕谦是他们家族有史以来,天分最差、实力最低的嫡子。”
孙慕谦,那个大胡子壮汉,平时总是叼着雪茄穿黑皮衣开红色猛禽,实力确实不怎么样,至少比起他那个牛逼哄哄的七代传人名号来,差了太多,单打独斗绝对在病阎王之下,洛弦跟他半斤八两,可是他却有个很牛逼的大舅哥,风天。
这么看来,任东来在双湖那个茶馆,说念及风天的旧情才不想伤慕谦洛弦,应该不是吹牛逼,而慕谦洛弦围攻任东来的时候,任东来毫无惧色,要么是他已经知道风天废了,要么就是他根本不惧风天。
想了半天,良子打来电话,告知一个不好的消息,文刚不见了,家里没找到,电话打不通,问我找文刚干嘛,我没细说,他叮嘱我要小心一些,文刚跟他分开的时候,情绪不太对。
难道文刚已经知道风天过气了,准备杀来拉萨找庞氏父女算账？
庞修财说:“老吴孙小帅,我们爷俩先走了,普布多吉还在我手上,等你们答应帮我干掉文刚的时候,我自然会放他回去,你们放心,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他,不会委屈了他的。”
我想阻止他们离开,师父却拉住我让我别乱来,的确,现在我们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留住庞修财,他想走便走。
而我现在的感觉,庞修财和庞艳说的话,似乎比文刚的说辞更有说服力,或许是我内心深处不希望文静被人欺凌吧。
他们爷俩走后,师父少有的严肃说:“小帅,现在形势今非昔比,我基本废了,老普布如今生死不明,那个庞修财也很厉害,还有个不知现在何处的文刚,文刚绝对是疯子,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有几个人格,小帅,全靠你了！”
我忽然感觉自己肩膀上的任务变得重了,以前都是跟着师父混,后来小胡来了变成我们三人组,而如今,小胡不在,师父已废,就剩下我这个半吊子,肩负重任,何去何从？
虽说任东来抓了曲珍他们,但是我这点小把式,自然无力对抗强大的任东来,就连这个半路杀出的文刚,我都干不过。
可是尽管如此,自己又能做些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指望师父早点恢复实力,好抱他大腿,毕竟师父这个大杀器,我还是很看好的。
在店里待了一会儿,师父让我早点关门,俩人回到家里,普布多吉的家里,叫了外卖,喝点酒睡下,普布多吉不在,多少有些不适,毕竟老普布才是这个家的主人,没敢跟索次联系,怕他责怪,当然我知道,我只要照实说,他自然不会责怪。
接下来几天,我都是胆战心惊的,并不是害怕庞修财会撕票,只是害怕,文刚会找上门。
可是实际情况是,怕什么来什么。
那天下午,我正在店里发货,门口闪进一人,我下意识抬头看,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文刚,终于还是来了。
而这时,师父还躺在沙发上半死不活睡着,我连忙站起身,迎接文刚进来,客气地说:“文叔,您老怎么大驾光临？”
可是现在的文刚,并不是我相熟的那个文刚,他那一双眼睛,左眼是妖异的红色,右眼是诡谲的蓝色。
文刚来到外间,我跟着他出来,见他慢慢把门关上。
我小声试探:“文叔,怎么跑这么远,来拉萨了？”
文刚一脸狞笑,看着我说:“你都知道了？”
这话明显是在诈我,什么叫都知道了,就算我真的都知道了,也不能表现出来,只是轻声回答:“文叔,您这话说的,什么知道了？”
文刚的神情一变,带着戏谑和玩味地说:“知道当年发生的事啊,孙小帅,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早在吉林的时候,我就亲手杀了我心爱的妻子？而后那个敢做不敢为的废物跑路,我掳了庞氏兄妹到山东？”
我完全不敢接他的话,只期望师父能够听见动静起来帮我撑场面,然而事实是,师父那规律的鼾声,还在熟悉地作响,
文刚继续说:“还有一点,静静到临死的时候,还是处子之身！你肯定已经知道,庞氏兄妹并没有对静静作出多大伤害,只是陈述了当年的事实罢了,对吧？”
不置可否,我有些懵逼地掏出烟来,给文刚点上,自己也想点上一根,可是文刚一瞪我,吓得我没敢点烟。
这种实力的差距,就好比普布多吉直面任东来,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孙小帅,看在静静这么喜欢你的份上,我可以不杀你,你知道吗？静静在死的时候,她还在念着你,我一刀把她脑袋砍下来,静静那美丽的脑袋,那无暇的面容,只是淡淡地说,她这辈子,无论是做人还是做鬼,只想跟你在一起……”
文刚的话,让我想起文静,那个美丽的女孩,她有着和曲珍八成相似的脸,让我一见倾心,要说不喜欢静静,那是假的,甚至在我已经知道静静可能不是人的时候,心里还是很喜欢她……
可是眼前的文刚却这样说,他分明已经完全记起就是自己杀害的文静,想起文静那颗保存在冰柜的美丽头颅,想起她那布满寒霜的脸庞,我忽然失控,忍不住了,全身爆发出生平最强大的力量……
金黄色的佛光大盛,却不纯粹,中间夹杂着漆黑的黑气,二者相辅相成,并不相克,一时间充斥着整个身体,我忽然感觉在自己的头顶,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下意识用手一摸,头顶出现两个隆起,我愤怒地说:“文刚,你为什么要杀害静静？她是你的女儿,也是我心里很喜欢的人,为什么,就特么因为,你是个多重人格的畜生？”
悲愤的情绪无以复加,澎湃的力量爆体而出……
文刚却忽然瞪大眼睛看着我,很是不解地说:“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因为,你要从我身边夺走她,不行,我决不允许,她是我的,是我的啊……”
说到后面,文刚却潸然泪下,搞得我这一身力量无处发泄,我多想他能够逼叨叨几句,然后二人大战一番,不求得胜,只想酣畅淋漓一战,不负文静……
文刚自己蹲在地上,掩面而泣,接着哽咽地说:“不,不是,我没有伤害静静,是他,是那个魔鬼,他先是夺走了静静的妈妈,然后夺走静静,现在,他还想夺走我！”
文刚自顾自说着,然后脸上的表情变了,他缓缓站起身,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然后坚决地说:“真特么是个废物……”
说完,他面带笑容看着我,可是这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接着,他开口说:“庞修财那个王八蛋,勾引我老婆,还有你孙小帅,勾引我女儿,你们,都得死！”
强横无比的力量从文刚身上爆发出来,他看着我的眼神,血腥而冰冷,仿佛我已经是一具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