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木然点点头,良子和我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亲如手足,二十多年的感情,自然不是假的。

但是,庞伟的死,和文刚有关,似乎也是不争的事实,我拉着良子走到一边,避开文刚,小声问:“良子,庞伟的死,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跟我说说？”

良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出一口气,并没有回答。

我继续说:“如果你不说,那我就去问文刚了,良子,咱们兄弟有什么话不能说？”

良子脸上,浮现出无比忧伤的神情,拉着我的袖子,快要哭出来,央求道:“小帅,这件事你别管,我求你了,求你了……”

良子在我印象中,从来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高中时候我俩被人围殴,他被对方社会哥抽嘴巴直到一脸是血,就是不跟人道歉,那时候是我跪在地上求对方大哥放过我们……

我没见过他流泪,而今他黑白通吃、坐拥几家店子,在我们这小地方成了呼风唤雨的社会大哥,如今却因为庞伟的事,快要哭出来。

我心里很矛盾,跟良子往日的交情自是历历在目,可庞伟既然找到我,他死得不明不白,我很想帮忙查一下,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我和良子讨论争执的时候,文刚忽然走过来,一把提起我的领子,面带愤怒地说:“孙小帅,静静一定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混蛋！”

说着,文刚的双眼变色,一只变成妖异的红色,一只变成诡谲的蓝色,身上爆发出恐怖的气势,比起师父那身墨色萦绕的状态,毫不逊色。

文刚是身负两个仙家的出马仙,实力极强,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与这位老大的差距,居然这么悬殊。

师父在身后说:“小帅,这次我是帮不了你了,现在你快点给人家磕头下跪,看看人家会不会原谅你。”

良子则过去拉文刚的衣袖,文刚稍一发力,就把良子震到一边,店里几个服务生冲过来,良子让他们都滚,直说不关他们的事。

年轻的服务生随即走开。

文刚绝得拥有碾压我的实力,而师父现在这状态,自然帮不了我。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文刚居然放手了,一把把我甩在地上,然后颇为不屑地说:“真特么没想到,静静会看上这么个废物。”

文刚是文静的父亲,按理说我要尊称他一声“文叔”,可是他的所作所为,却让人无法接受,他杀了文静,很可能也杀了庞伟,而庞伟的妹妹庞艳,无依无靠在金座卖笑……

想到这里,我毅然站起身来,说:“文刚,是不是你杀了庞伟？”

文刚再次被我激怒,猛然提起我的衣领,却不再只是僵持,右拳挥过来,重重击打在我太阳穴上,我咬着牙没昏过去,心说不过是个力气很大的傻子,为了文静,为了庞伟,为了庞艳,我不能倒下！

默念经咒,久违的佛光浮现,可这佛光却不纯粹,中间杂糅了陈冰伤我留下的黑气,黑黄相间,却感觉自己身体里有用不完的力量,巨大的力量充斥身体,涌现而出,我一手握住文刚提着我衣领的手,一拳轰出去。

文刚也不躲闪,硬碰硬一拳击打过来,两拳相击,我体内强大的力量却不能扛住文刚这一击,被硬生生击飞,撞在墙上才停下,抹了一把嘴角流出的血,我再次冲上去。

文刚也不废话,抬手就是一拳,又是一次硬碰硬,我再次被他击飞……

被文刚连续重创,我挣扎着站起来,感觉身子颤抖,拳头也软了,体内的力量所剩无几,无力朝文刚冲过去,良子从后面抱住我,拉着我到沙发上,小声说:“小帅,你别送死了,庞伟那种王八蛋罪不容诛,你何必为了那种人……”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为何他要杀了庞伟！”

良子看着我,然后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我脸上,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怒火。

文刚听到我的话,慢慢走过来,又是一拳打在我脸上,我本能往后一闪,方才避免鼻梁被他打断的危险,却还是被打到了,头晕眼花。

我被文刚这顿暴揍,又被良子扇了耳光,感觉浑身散架一样,疼得厉害,师父却在一边看着,看他那煞白的脸,我知道师父现在真是指望破鞋扎了脚,指望不上了。

可我还是顽固地说:“告诉我真相！”

文刚过来坐下,双眼恢复正常颜色,然后盯着我说:“你怎么知道庞伟的事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还没说完,文刚又是一个耳光扇过来,速度之快,避无可避,又被扇了,鼻血横流。

文刚扇完了我,点上根烟,说:“我问你,你怎么知道庞伟的事的？没特么让你废话。”

迫于文刚的淫威,怕老小子直接把我揍死,那我连知道真相的机会都没有了,这才说了庞伟给我发来视频、遇到庞艳、庞艳跟我说他们兄妹和文刚皆是吉林一个地方的人等来龙去脉。

在我提到庞艳的时候,文刚举起硕大的拳头,看着我被揍成猪头的脑袋,最终拳头没有落下,啐了口吐沫,开口说:“你个虎逼,听特么人家一面之词就跑来送死,要不是老子念及静静对你的感情,今天就锤死你。”

听他这么说,貌似话里有话,我又问:“什么一面之词？”

文刚抬手又要揍我,我连忙把脑袋一缩,文刚笑着说:“现在知道怕了？刚才那股虎劲儿呢？”

“不是,文叔,我听你这意思,庞艳的一面之词是怎么回事？”

文刚的脸色变了,沉重、忧伤,缓缓说:“我现在才知道,为何静静会看上你个傻小子,明明知道打不过我,却偏要强出头,不过,说你虎,你不光是虎,你还彪。”

既然文刚不再动手,能好好说话了,骂我几句,我自然听着就是了。

“我们原来在吉林的时候,庞伟、庞艳兄妹是我们邻居,后来庞伟老爸跟人打架把人打死了,就跑路,不过庞伟他爸,是个混蛋,留下孤儿寡母,被他打死的那小子,在当地很有势力,我虽然出面调停,人家却不接受。”

文刚深深抽口烟,继续回忆:“对头家大业大、人多势众,几次逼到庞伟家里,庞伟的母亲受不了,抛下两个孩子,上吊自杀了,剩下才两个小孩,我不忍看庞伟兄妹再受人家欺负,就带着静静和庞伟兄妹远走他乡,来到这里。”

“静静她妈走得早,我一个人自然照顾不来三个孩子,就把庞伟庞艳寄养给本地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妇,小二十年过去了,静静长大了,庞伟兄妹也长大了,而我,却渐渐老了。”

没敢打断他,我心说这还叫老了,我这壮小伙子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静静自小就与庞家兄妹相熟,咱们这地方也不大,这些年来,她跟庞家兄妹一直保持联系,我自问,作为邻居,对庞家兄妹也算是尽仁尽义,他俩能长大成人,我不敢说居功甚伟,至少无愧于心。”

“孙小帅,我问你,换做你是庞伟,你当如何待我？”

不假思索连忙说:“自然是感恩戴德,救命之恩涌泉相报,肯定把你当成大恩人。”

文刚的脸上,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悔恨,而更多的则是,伤心难过:“我宁愿没有帮过这俩孩子,当年就该一拳打死这兄妹俩！”

我没敢插话,从文刚的语气和说法来看,庞伟庞艳一定是做了什么无法原谅的事。

“孙小帅,三年前的一个晚上,静静回家,一进门我就发现不对劲,她双眼无神,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还有伤,嘴角挂着血迹,你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