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艳说:“虽然老家是吉林的,我却是在山东长大的,对了,哥你怎么称呼?”
“我叫孙小帅,今天下午,你哥给我发了段视频,视频里的主角,就是你,我不知道他为何会发视频给我,因为我们关系并不好,很多年没有联系了。”
庞艳:“孙哥,我哥死了,你知道吗?”
我点点头说:“自然知道,三年前,庞伟在咱们老家一个叫东北菜馆的饭店里,离奇摔死,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庞艳摇头,表示不清楚细节。
我忽然想明白了,庞伟给我发那条视频,或许并不是让我帮他报仇之类的,只是他妹妹流落到金座当了陪酒女,而我刚好在拉萨,他才给我发的视频,
我问庞艳怎么会做这个行业,虽然完全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她却掩面而泣说:“我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一直在外地打工,哥哥去世后,家里父母身体也不好,我学历低,也就干这个,收入能多点,补贴家用。”
我安慰她别哭了,师父李富强他们都看着,这多不好,庞艳又说:“孙哥,我想干个两三年,攒点钱回去找个老实人嫁了,给爸妈买个新房子,我,也是没办法啊……”
先不说庞艳提到的“老实人”造了什么孽,她的想法、她的经历,确实和大多数的夜场女孩一样,生活不易,如果家庭条件好,或者能找个好工作,哪个花季女孩愿意在夜场卖笑……
虽然我这条件也不怎么样,不过至少饿不着,既然庞伟发了视频求助于我,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就对庞艳说,让她到店里帮忙拍照串珠子,自己卖货,收入虽然比不上这里,但是起码是正经工作。
跟师父沟通后,师父瞪大眼睛瞄着庞艳,一个劲儿说没问题。
李富强秀才他们喝得开心,也不知道我们在聊什么。
当晚,我就带着庞艳去辞职,庞艳有些不愿意,这个时候辞职,公司要扣接近万元的违约金,师父倒是大方,一张卡摔在庞艳她经理的脸上,经理刷完卡,让我们走。
庞艳去宿舍收拾衣服,然后大包小包拿了出来,说自己没地方住了,索次家里虽然宽敞,但是毕竟男女有别,我想帮她重新租个房子,师父却摆手说:“没事,就跟咱们一起住,肥水不流外人田……”
“老大,你喝多了吧?”
“不是,我那意思是,女孩子自己在外面住不安全,对吧……”
就这样,我和师父帮庞艳拿着大包小包,回到家里,普布多吉还没睡觉,正在客厅喝闷酒,自从小胡出事后,我们仨基本每晚都喝到很晚,今天因为李富强请客,就把普布多吉忘了。
见到我们回来,普布多吉有些暧昧笑着说:“哦,老吴,小帅,你俩怎么就领一个回来,合适吗?”
庞艳小脸一红,尴尬地躲在我后面,我跟普布多吉简单解释了庞艳的情况,普布多吉这才明白,连忙跟庞艳道歉。
庞艳睡在二楼,以前小胡睡的房间,我让她睡觉的时候锁好门。
第二天还没起来,就闻到一股香味儿,起来一看,庞艳已经做好了四人的早餐,家里多了个女的,这待遇就是不一样,我们以前基本都是出去买豆浆油条小笼包。
吃着庞艳煎的鸡蛋,喝着她熬的粥,味道不错,庞艳已经卸下浓妆,露出原本就很清秀的脸庞。
到店里,我简单跟她讲解怎么使用相机,师父给庞艳找了几个串珠子的教学视频,让她自己摸索。
下午的时候,庞艳已经穿好几串佛珠,金刚结十字结都打得漂亮,照片拍得也不错,很有天分,比当初的我和小胡都强多了。
这姑娘很聪明,悟性好,一点就通,师父自然像捡了宝一样,既能串珠子又能做饭,这可省了我们很多事。
边打包快递,边和庞艳闲聊,她说老家在吉林,不过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搬到我们山东去了。
又随便聊了几句,庞艳忽然说:“孙哥,有件事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回头看着她,看她脸都红了,心说不会是因为对我出手相助而要委身于我吧,我可不是“老实人”,示意庞艳继续说,她这才说:“哥哥的死,很蹊跷的,那家饭店的老板也是吉林的,小时候我在吉林就见过他,他还有个很漂亮的女儿……”
“你说的是文刚文静父女?”
庞艳有些惊讶看着我,说:“你认识他们?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姓文,不过那个老板的女儿我记得确实叫静静。”
这么看来,庞伟兄妹自然是认识文家父女的,很可能就是文刚耍了花招,杀害庞伟,却把庞伟的死,伪装成意外,或许,这是庞伟给我发视频的另一个原因。
我跟师父说了,师父还是不同意我回老家接触文刚,认为我俩根本没有能力自保,就算真是文刚干的,又能如何。
可是我强迫症犯了,遇到这种事,如果不查清查,我浑身难受,在我再三央求下,师父终于答应,让我到时候不要冲动,能够和平解决最好,不能和平解决,也要保证全身而退。
经过商量,我和师父一致认为,应该把庞艳留在拉萨,不能让她跟着回去,女孩子家不方便,到时候如果动起手来,或者她情绪失控,反而碍手碍脚。
留下庞艳看店,我和师父再次回我老家,到了文刚那家精神病院,主治医生却说文刚已经出院。
“什么,文刚出院了?他那种情况能出院吗?”
“也没什么,文刚在医院表现很好,家属接走了,表示一定会加强看管,其实从他入院以来,并没发过病,我们的治疗也没什么针对性,不容让他回去。”
“他家属?什么家属?”
“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小伙子,是文刚的侄子还是外甥来着,我也忘了,毕竟这么多病人,文刚那情况也不是什么重点关注对象。”
看着医生递过来的登记本,接走文刚的人,登记的是龚为良,是患者文刚的外甥。
龚为良,是良子的大名。
果然,良子与文刚早就相识,暂且不论他是不是文刚的外甥,至少他引我到东北菜馆,就别有用心。
从医院出来,我给良子打了电话,直接问他在哪里。
良子接到我的电话,先是一愣,然后说:“小帅你回来了?我在这边新开的洗脚店,你怎么忽然回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挂掉电话,来到良子说的地方,果然看到一家新开的洗脚店,透过落地窗,就看到光头大汉文刚,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正在跟良子聊天。
师父让我别冲动,单是个文刚就能完虐我俩,要是良子也是深藏不露,那一旦起了冲突,我俩非得被揍死。
进了洗脚店,良子见我来了,连忙起身迎接,我介绍了师父后,良子开口了:“小帅,咱俩一起长大的,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跟文刚打了招呼,我问:“文叔,良子,我这次来,是为了庞伟,我想知道,庞伟怎么死的,真的只是意外吗?”
师父连忙拉我,小声说:“不是说好了,咱们先客气几句,再慢慢旁敲侧击吗?你这是抽什么风,待会儿动手的话,我先走,你殿后……”
在我提到庞伟的时候,文刚脸色骤变,一巴掌拍在大理石茶几上,茶几轰然碎裂……
文刚赫然站起来,身子微微颤抖说:“滚!”
良子则站起身来拉住文刚,盯着我说:“小帅,你信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