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老血差点喷他一脸,小胡这理解能力,有时候真是让我匪夷所思,我把脑袋往后挪了下,说:“小胡,我是想让你帮我把胳膊砍了,算了,不用了,我这样挺好的,你去忙吧。”
小胡点点头,不再搭理我,一手提起陈冰的头发,暴露出洁白的脖颈,一手举起匕首,就要斩首。
陈冰的身体已经瘫软,脑袋无力地垂下,而此时的我,似乎已经渐渐适应身体的黑气,黑气在胸前停止了继续入侵,好像已经结束了,脑子开始恢复清醒。
小胡看到陈冰脖颈后的一颗痣,然后转过头,高举起匕首的手不断颤抖,似是不忍心砍下。
而陈冰则缓缓醒来,看清现在的形势,用微弱的声音说:“小胡,你动手吧,我自知帮着表哥做了太多坏事,罪无可恕,不过能死在深爱的人手中,我也知足了,对我这种恶人来说,真是太奢侈了……”
小胡转过头,不去看陈冰,拿刀的手还在颤抖,看来已经没了杀意。
他俩的事,我也不好插手,虽然很想让小胡一刀砍了她。
陈冰接着说:“小胡,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摇尾乞怜?不,你错了,我是真心觉得,死在你手上,是一种幸福,跟着表哥这段时间,我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记得我离开的那晚吗?我给你下了迷药,你睡着了,表哥让我杀了你的,可是我没有,我,不忍心……”
说起来确实是,陈冰离开的时候,我们赶到小胡的出租房,他已经昏迷,却没受伤,当时陈冰要杀他,自然是易如反掌,而以徐鸿越的性格,杀了小胡对他来说也是有利无害,可是陈冰没有杀小胡。
无法判断陈冰是因为爱着小胡而不忍心杀他,还是别的原因,但是事实的确是,陈冰放了小胡一马,现在形势逆转,陈冰在小胡手里,要杀要剐就看小胡的意思了。
小胡转过头不看陈冰,我却看得清楚,此时陈冰脸上满是悔恨,感情真挚,看起来不似作伪,但是所面不知心谓知人知,谁知道她是不是真心悔悟。
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最终,小胡高举匕首的手无力地垂下,轻声说:“陈冰,你走吧,走吧……”
陈冰的身体似乎恢复了一些,可以缓缓站起来,看着小胡,而小胡却转身不看她,陈冰从后面抱住小胡,几秒种后松开,咬着牙拔出腿上的藏刀,然后把藏刀递给我,虽然没开口,眼神却像在询问我是否放她走。
按说这种事我说了不算,不过师父他们那边正战得激烈,十几个人围成一团高速移动,我都看不清师父在哪,他们自然无暇顾及陈冰这个小喽啰,我接过藏刀,摆手示意陈冰走。
陈冰拖着受伤的左腿,一瘸一拐慢慢离开,一步三回头,到了大殿门口还不住回头看小胡,望眼欲穿,目断魂销。
小胡却自始至终都没看她,直到陈冰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小胡低下头,用手轻轻擦拭眼角,低声说:“这阴风刮得,眼睛疼……”
我过去拍拍小胡肩膀,小胡却拉着我,在我耳边低声说:“孙哥,陈冰刚才说,让我小心他们。”
“小心谁们?”
小胡摇摇头,表示不知,陈冰并未言明。
陈冰说的是“小心他们”,而不是他,就是说,她让小胡小心提防的人,并不止徐鸿越。
那么,陈冰说的“他们”,除了徐鸿越还有谁?
一时没有想清楚,却也不容我再细细思索,师父那边的战场已经发生变化,我看过去,就见普布多吉第一个从战团里飞了出来,直接撞在大殿的柱子上,看起来受伤严重。
相比之下,他们的战场那才真叫战场,我和小胡对战陈冰这边,最多算是小打小闹。
那边还有我方十人对战徐鸿越,不时传来猛烈的撞击,每次撞击带起的罡风都吹得人睁不开眼,罡风吹在身上,皮肤宛如刀割,他们对攻的速度极快,只能看到几个残影,师父一身金光在里面上蹿下跳,徐鸿越满身黑气在其中左冲右突,不时传来几声惨叫,却都不是徐鸿越的声音。
我和小胡自然想上去帮忙,可是这种水准的战斗,我俩连看都看不清楚,还特么怎么打。
小胡过去扶起普布多吉,普布多吉喘着粗气说:“我还行,小胡你别管我……”
说着,他挣脱小胡的手,爆喝一声,晃晃悠悠冲进战场,我和小胡见状,自然也跟着冲上去,我的身体感觉没什么大碍,黑气虽然还在体内,却没有继续蔓延侵蚀。
刚冲进战团,才明白这差距真不是一星半点,也不是诛邪法阵能够弥补的,我俩进去一个照面,也不知被谁揍了,就感觉一阵拳打脚踢劈头盖脸招呼过来,本能地抬手去挡,那个混蛋还手手打在我受伤的左手臂。
坚持了没半分钟,我俩一块倒飞出来,重重摔在地上,小胡看看我说:“孙哥,这种选手,我觉得咱俩没必要添乱了。”
确实,我也是这个想法,自冲进去到飞出来,我都没看清徐鸿越在哪,也没看清是谁动手揍的我。
这种差距,至少也是一个数量级的差距了。
我俩靠在柱子上,观望战场,其实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徐鸿越的身形太快,师父那一身佛光也是极快,感觉其他人根本跟不上他们的速度了,有些迟钝站着,特别是普布多吉,我就看着他在那里张牙舞爪地,可是徐鸿越一直离他很远。
在普布多吉再次飞出来的时候,我过去劝他算了,他上不上的,真是影响不大。
普布多吉有些气恼,但是也知道我说的有道理,愤愤抽着烟,也不再继续加入战团。
一根烟没抽完,阿凯和一名武僧也飞了出来,阿凯袖子都被扯烂了,露出里面的龙形纹身,我一看这小子,号称青海张后人,还不如达布活佛那个外传弟子。
那个武僧脸上有点肿,看来也在里面被揍不轻。
现在战场还剩下我方八人,师父为首,病阎王阿佳、老秦、达布活佛、米玛、另一名武僧,还有那个吸血鬼威尔。
人少了一些,战场看得清楚了,威尔速度不是很快,但是反应相当迅速,徐鸿越被师父缠着打,威尔则不时偷袭他几下,为徐鸿越造成不小的骚扰。
而病阎王和阿佳的打法就比较简单粗暴了,全是硬碰硬,每次对轰,二人的身体都猛地颤抖,而徐鸿越则纹丝不动,与二人对轰完了再去对付下一个对手,达布活佛还在苦苦支撑,也挂了彩。
另一名武僧倒是很厉害,看起来比米玛还轻松一些,老秦出手很少,但总是在紧要关头为战场中我方的人解围。
现在的情况,我估计师父还没全力以赴,毕竟我见识过他那身墨色的威力,比这身佛光要强不少,师父自是牵扯了徐鸿越大部分精力,不过也没能对徐鸿越造成实质性伤害。
徐鸿越身上的黑气绵延不绝,我方占据诛邪法阵优势,堪堪战成平手,或者说,我方稍稍落了下风,但是没到最后关头,这些人肯定都留着后手,师父如此,徐鸿越如此,威尔他们也是如此。
阿凯过来蹭了根烟,他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当时他曾经吹嘘过,自己是降妖伏魔的好手,而班丹那一脉注重研习佛法,现在看来,这小子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辱没了青海张的名头。
我问他:“阿凯,你跟小韭怎么认识的,她现在何处,如果她来帮忙的话,我估计这徐鸿越就手到擒来了。”
阿凯一听到小韭的名字,脸上露出倾慕、陶醉的表情,痴痴说:“我和小韭,邂逅于那年秋天的傍晚,黄昏时候,晚霞照在她脸上,在宽窄巷子里,我请她吃了臭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