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说得果断决绝,根本不容辩驳,老徐夫妇却不断磕头,喃喃说:“鸿飞人都死了,你们都是高人,大道理我也不懂,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孽,今天,就让我们老两口子,送他最后一程吧,我不敢求你们放过他,只想,只想在他最后的时刻,能够远远看着他,就像小时候他去上学,不让我们送,我和他妈就在后面远远看着,怕他出事,这孩子也可怜,很小的时候,哥哥就出了事……”
看到老泪纵横的老徐和小梅,我忽然觉得他俩才可怜,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混蛋玩意儿。
米玛于心不忍,便开口说:“好了,两位施主起来吧,你们留在这里可以,不过不能露面,也不能出声,你们的儿子,极度危险,谁都不能保证他会做出什么事,所以,你俩去强巴佛像后面躲着吧,如果不叫你们,千万别出来。”
老徐和小梅这才起身,不住感谢米玛,米玛招呼另外两名武僧过来,悄悄耳语,两名武僧点头表示明白,然后拿着两张板凳指引老徐小梅到巨大的强巴佛像后面。
师父见老徐他们走远,压低声音说:“米玛,对付徐鸿越这件事非同小可,你怎么妇人之仁,把这俩普通人拉进来?到时候谁知道会惹什么麻烦。”
米玛则说:“我已经吩咐师弟给他俩设下禁制,放心吧,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在佛像后面躲着,行动不得的。”
等那俩武僧回到座位,师父这才开口说:“不知诸位可曾听过,忿怒十三施食回遮法?”
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是一脸茫然,师父接着说:“十三回遮法,我就不解释怎么修炼了,我也只知道大概,反正就是很厉害很牛逼,咱们现在也是巧了,正好十三个人,你们收下这个。”
说着,师父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十三个小擦擦,分发给众人,我看看手里的擦擦,这是袖珍款的小擦擦,明清萨迦寺制作的一组擦擦,我手里拿的是大白伞盖佛母,背后有铭文,小胡手里的是龙树菩萨,背后也有铭文。
师父接着说:“对付十三回遮法,我的建议是,用萨迦派的诛邪法,其实很简单,你们只需摒弃杂念,观想手里的擦擦,这些擦擦题材或为上师,或为佛菩萨,或为大成就者,十三人观想后,会形成巨大的法力,这也是萨迦派不传的诛邪法阵之一,到时候咱们一同发动攻击,威力大增,莫管他是徐鸿越还是任东来,在这诛邪法阵下,怕是都讨不到好。”
米玛一听,这才说:“难怪你说要围殴,原来早就准备好了,既然你以得到萨迦法王传承,我自然同意你的建议。”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对于师父说的萨迦派诛邪法阵,我孤陋寡闻,并没听说过,只知道萨迦法王昆氏家族确实法力高强,鼎鼎有名的萨迦五祖都是降妖伏魔的翘楚,厉害得紧。
唯有威尔将信将疑,小声质问:“吴,你这办法当真可行?这枚小小的擦擦佛,竟有如此威力?”
他晃了晃手里的擦擦,他那个是射箭尊者萨乐合,师父点头肯定地说:“那当然,我备了十三个擦擦,没想到今天真是天助我也,咱们正好十三人,可以将诛邪法阵威力发挥到极致,你别磨叽了,开始观想吧,对了,你会观想吗?”
威尔点点头。
所谓观想,简单来说,就是集中心念对着某事物,且观且想,用五阴中“色、受、想、行、识”中第三个“想”阴,想纯熟了,在第六识的带质境中呈现出“观”的境界,功力高深的,可以融通于第八识的大圆镜智。
我们手里有擦擦实物,观想起来事半功倍,众人纷纷开始观想,我也摒弃杂念,从想渐渐到在第六识带质境中呈现“观”的境界。
睁开眼睛,发现众人已经完成观想,只有小胡稍微比我慢了几秒钟,这时候,就感觉浑身充满力气,举手投足间,都能感受到强大的力量,观众人,在我们十三个人之间,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纽带,这条纽带上,充斥着无穷无尽的能量,真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这就是萨迦派传承的诛邪法阵的威力?虽然还坐在原地没有起来试试现在的力量,但是我已经感觉到脱胎换骨般的滋味,很想高声呼喊:“我要打十个!”
这样等了几个小时,一直到太阳落山,将要天黑的时候,大殿里传来无边的阴气,阴风猎猎作响,吹得酥油灯的火苗摇摇欲坠。
极强的力量,从殿堂外传来,相比之下,威尔进来的时候带来那点阴气,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这强悍的力量,恐怖的威压,在围攻戴着的任东来时候,也曾感受到过,甚至比那次更强悍、更刚猛。
阴风大作,吹在脸上感觉脸都被吹疼了,很快脸上就没了知觉,被吹得麻木了。
师父缓缓睁开眼,眼睛里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中气十足地说:“来了吗?”
全都抄起家伙望着殿门,一团黑影浮现,慢慢凝结成人形,徐鸿越,终于出现了!
从外貌看,徐鸿越没什么变化,还是原来那张英俊的脸,但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力量,已经让我有些心惊,不光是我,小胡也在瑟瑟发抖。
师父见状,一声长啸,朗声说:“徐鸿越,你个混蛋终于死来了?”
徐鸿越脸上是轻蔑的笑,说:“这阵仗,倒是看得起我,老吴,约了这么多帮手,是不是觉得稳操胜券了!”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越来越凶,我又忍不住想要发抖,师父伸出双手放在我和小胡肩上,小声说:“他在试探,万不可露怯。”
师父这么一说,我立刻咬紧牙关,想想那个熊孩子徐鸿飞的鬼魂,想想被徐鸿越杀害的德央,想想唐欣,想想小嘎玛,想想小龙,心里升起无边的怒意,不再畏惧徐鸿越的威势,只想杀之而后快。
徐鸿越缓缓走进来,看我们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哈哈大笑,笑得夸张,笑得张狂,鬼魂状态下的徐鸿越,眼角竟笑出了眼泪。
在他疯狂的大笑下,巨大的强巴佛像传来阵阵悲鸣。
笑了很久,徐鸿越才停下笑,开口说:“装腔作势,你们这群人啊,想要替天行道、匡扶正义对吧?蚍蜉撼树,飞蛾扑火,今天,就叫你们全部葬身在这强巴佛面前,看看普度众生的佛祖,能不能救你们!”
徐鸿越身上的气势开始迅速攀升,浓郁的黑气将之渐渐覆盖,前所未有的强大压力袭来,比任东来更盛!
我拔出藏刀,这刀是巴次父子死前所铸,握在手中,顿感力量无穷,热血沸腾,就想砍死眼前的徐鸿越。
师父却轻轻拍了我和小胡的肩膀,说:“后面那个,交给你俩。”
我朝徐鸿越看去,才看到大殿门口还有一个较为瘦弱矮小的身影,小胡远远看着那个身影,身子有些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后面的人影走近了,这才看清楚,是陈冰。
陈冰与徐鸿越这对表兄妹,沆瀣一气为虎作伥,也是个坏怂。
不过我记得她只是个普通人,对付一个弱女子,要我和小胡,实在有点小题大做。
我刚想问师父怎么让我俩对付一介弱质女流,师父那边已经跟徐鸿越交手了,电射而出的师父,以我从未见过的身手展开攻击,身上的金黄色佛光之省,前所未见,如同实质,米玛、病阎王、阿佳、威尔、达布、老秦、阿凯、普布多吉还有另外两个武僧一齐出手!
巨大的冲击力传来,我和小胡虽在边缘,也感受得到,不过因为诛邪法阵的加持,我俩身形都很稳,要不然的话,我估计光是冲击力就能把我们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