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下辈子,我想做你的哥哥,照顾你,给你做饭,教你识字,帮你追女孩子,替你打架……哥,你为我撑起一片天,我却没能成为你的骄傲,你辛辛苦苦在夜店打工,常常陪客人喝得烂醉回家,供我读书,给我买这个买那个,自己却不舍得添件衣服……”

“我成绩不好,常常跟人打架,打输了就叫你去帮我,那次咱们被二高的人拿刀追了几条街……”

“哥,来世还做兄弟,我当哥哥你当弟弟,快到时间了,哥,你再抱我一次吧,就像小时候那样,举高高……”

大虎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止不住往下流,我和小胡拼命抽烟,眼眶中也噙满泪水,想起三哥死的时候……

小龙的声音越来越小,大虎比他高不了多少,身上也没多少肉,还是双手抱住小龙,咬着牙一发力,把小龙高高举起……

他的胳膊已经控制不住的发抖,脸上努力做出笑脸,哽咽地说:“小龙小龙举高高,举举长得高……”

“哥,我走了,我走了,我舍不得你啊……”

小龙的声音已经听不见,身体越来越淡,直至变成透明,消失不见……

大虎依然保持着双手高举的动作,喃喃说:“小龙,小龙,小龙……”

良久,大虎才放下手,瘫软在地,以手掩面,身子不住发抖,双肩阵阵耸,动。

小龙走了,去投胎了,我和小胡也不知如何安慰大虎,倒在地上的大虎哭了很久,才缓缓停下,站起身来,盯着我俩说:“给小龙吃神仙土的人是谁？”

此时的大虎,杀气腾腾,双眼通红,可是他知道了仇人是谁,又能如何？徐鸿越根本不是他能够对抗的,也不是我和小胡之流可以对抗的,能够击杀徐鸿越的,我想也就任东来、风天小韭以及恢复实力的师父等寥寥数人。

不过我并没有隐瞒,大虎丧弟之痛,我们自然也能理解,就说:“他叫徐鸿越,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如今化身厉鬼,修习邪术,你对付不了他,但是小龙的仇,我们一定会报,等我老大恢复实力,定然让徐鸿越魂飞魄散！”

大虎听后,皱着眉头思索一会儿,才说:“多谢孙哥、胡哥,我知道了,不早了,你们回去吧,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

我和小胡有点怀疑,怕大虎会想不开,但是大虎执意让我们离开,表示自己没问题。

从大虎家里出来,我俩心情都很沉重,徐鸿越这个混蛋,一方面我真想手刃了他,另一方面,却害怕他真的出现,凭我和小胡这点本事,都不够徐鸿越热身的。

回家睡觉,去他个球。

又过去几天,师父还是没有消息,仿佛人间蒸发,我让小洋帮着查查师父到底去了何处,小洋说师父从离开拉萨就没了消息,应该没坐飞机和火车,不知道是不是坐汽车出藏了,还是还在西藏某处。

大虎的情况比我想象中更乐观,他只是请了两天假,就继续上班了,我们去他家里找过他一次,大虎独自在家,孤零零的,有些可怜,不过他的精神不错,并没有因为小龙的死而一蹶不振。

这天我正在发快递,小胡在一边拍照,店里来了一人,是个高大帅气的外国男人,身高接近一米九,一身黑色燕尾服,猩红色的领结,里面穿着白色衬衫,金黄色的卷发,碧蓝色的眼睛,肤色白皙,五官精致,帅气逼人。

帅哥我见多了,风天、任东来都比他帅,不过他身上,有种特殊的魅力,或者说,邪气。

说不清楚的邪气,他身上几乎没有活人的阳气,也没有死人的阴气,跟小龙的中阴身也不同,透着浓烈的邪气,似乎不是人类。

他身上的气息,我仔细回想,和那次在墨竹工卡甲玛矿区遇到的朝天犼化身有些接近,又有点像病阎王豢养的四不猴和大旱獭,我心说,难不成这是个妖怪？

我从未真正接触过妖怪,妖怪一词,出自东晋干宝的《搜神记》记载“妖怪者,盖精气之依物者也,气乱于中,物变于外,形神气质,表里之用也。”

翻译过来就是说,妖怪是自然界的植物动物,有了灵性、人气,幻化成人,或者说是具有人类特征的事物,至于“妖”和“怪”,是否有什么区别,我也不清楚。

不过对于眼前的外国人,我并不敢断言一定是妖怪,自己本身也没接触过这类选手,只是大概推测,他可能是妖怪。

我注视他半天,憋出一句:“excuseme？”

外国人脸上露出优雅的微笑,说:“小伙子,你是山东人吧？”

他的发音,字正腔圆。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侮辱,他明显在嘲笑我说英语带着方言味儿。

小胡听到有人说话,这才放下相机,也转头过来打量外国人,外国人不理会我的一脸愤怒,继续说:“我叫威尔,二位怎么称呼？”

“有何贵干？”既然他会说汉语,我自然用汉语与他交流。

威尔不再言语,在店里转悠起来,盯着货架上的东西看,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认可,随后他从货架上拿起一块蜜蜡,仔细端详。

听说外国人有钱,瞧他这穿着打扮,像是个有钱人,如果只是来买东西的,我们自然不能得罪。

“这块蜜蜡从哪来的？”

我和小胡过去,看到他手里拿着的那块古董欧洲红皮蜜蜡。想了想,这块蜜蜡是当日在达孜县那个养鸡场,帕沃赠与师父的,之后帕沃为了救我们,燃烧寿元,与变身后的刘动同归于尽。

小胡似乎看威尔有些不爽,不耐烦地说:“收过来的。”

威尔摇摇头说:“他不会卖的,既然蜜蜡在此,那么也就是说,他已经死了,对吧？你们,认识帕沃！”

他居然认出这是帕沃赠与的蜜蜡,想起帕沃曾说过,欧洲那些人不好对付,不知道眼前的威尔,是帕沃的朋友,还是对头？

威尔见到蜜蜡就断定帕沃已死,可是帕沃赠与师父蜜蜡的时候,应该还没料到自己将死。也就是说,这蜜蜡在此处,并非意味着帕沃一定已经死去。

我开口说:“帕沃是我们的朋友,怎么了？”

威尔身上的邪气更盛,缓缓放下蜜蜡,转过身来,也没看清他如何动作,我和小胡就被他掐住了脖子。

威尔这货身高近一米九,他提着我和小胡,我俩双脚离地,已经无法呼吸。

接着,威尔又说:“帕沃怎么死的？”

没想到这个很可能是妖怪的货,居然这么厉害,在他面前,我和小胡毫无招架之力。

被威尔掐住脖子,窒息感传来,我从兜里摸出普巴杵,举起就朝他头顶上刺,他只是冷冷一笑,瞪了我一眼,我就感觉动不了了,举起普巴杵的手,怎么也刺不下去。

这是定身咒吗？我脑子开始缺氧,小胡似乎也被定住了,原本还在挣扎的手脚都停止了动作。

我不能被这个仅仅见过一面的威尔就这么掐死,我还有很多事没做,曲珍还在任东来手上,徐鸿越还躲在暗处修习邪法,我要为小龙报仇,为小嘎玛报仇！

双手传来阵阵麻木感,麻木感沿着双手传递到全身,原本已经僵住动弹不得的身体渐渐恢复过来,可以动了,瞄准威尔的百会穴,手里的普巴杵狠狠刺下。

威尔吃痛,双手松开,我和小胡这才脱离他的控制,我赶紧拍了拍小胡,小胡缓缓恢复行动,从货架上抄起藏刀朝威尔劈了过去。

威尔的头上流出鲜血,他的血,比起普通人的血来说,格外腥臭,心说这该不是个鱼精吧,不过我明明结结实实刺在他百会穴上,他看起来却没受到太大伤害。

小胡举刀朝威尔一顿劈砍,威尔也不硬接,身子轻飘飘倒飞出去几米,离开小胡的进攻范围,冷笑着说:“小看你了,再问一遍,帕沃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