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被一阵吵闹惊醒,我睁开眼,就看到眼前的一众丨警丨察。

过来两个丨警丨察让我穿好衣服,然后把我铐起来,我没反应过来,问他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上面有人啊,拿出手机想给小洋打电话,却被没收了。

普布多吉走过来,跟一个年长一些的丨警丨察交涉,那个丨警丨察把普布多吉叫出去,然后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几分钟后普布多吉过来拍拍我肩膀,让我进去后小心点。

接着,小胡也被铐起来,众丨警丨察把我俩分别押走,有意隔开我们,我跟普布多吉喊了一声:“老普布,你不是司法厅的吗,想办法捞我们啊……”

身后的年轻警员催促我快点走,少废话。

到底是年轻人,估计是不知道我上面有人。

我俩被分别押上两辆警车,带到局子,分别审讯,自始至终,我跟小胡都没说过话。

审讯室里,警员问我昨晚去了哪里,干了什么,我如实回答,昨天下午在张四那里吃完饭喝完酒,早早就回家,然后就睡觉了,一直睡到丨警丨察来家里。

那个警员又问:“老实交代,别装傻充愣,我说的是今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你在哪里,干了什么,有谁能证明？”

“当然是在家里睡觉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普布多吉和小胡能够证明……”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来,凌晨三点的时候,小胡从外面回来,鬼鬼祟祟,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但是其实我也不能断定他就是从外面回来的,索次家的大门很沉,我起来的时候小胡已经在一楼,并没有听到他开大门的声音,说不定他只是半夜睡不着在院子转悠几圈。

这个细节,我并没有交代,因为这有可能给小胡带来麻烦,而且退一步讲,我只是半夜喝水的时候才遇到上楼回屋的小胡,小胡没看到我,这件事我或者不说,没人能够分辨出来。

警员拿出一沓照片递了过来,这是监控拍下的一个穿着冲锋衣的男性,因为分辨率的原因,看不太清,有点眼熟,不过不能确定。

直到我翻到最后几张照片,被吓了一跳,这张照片上,该男性没有穿冲锋衣,只穿一件紧身背心,趴在地上,背上的盘背龙纹身很是醒目,双臂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脖颈后翻转,下一张照片,男性被翻了过来,双眼瞪了很大很圆,一脸的惊悚,从面色来看,已经死透了。

这人,就是昨天在张四烤肉跟我们起争执的那位。

眼前的警员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满意,冷笑着点点头说:“还不从实招来！”

我招个屁,我特么什么都不知道,昨晚我一直在家睡觉,不过小胡却很可能外出过,我不能确定他究竟有没有出去院子,现在看来,那个男人死了,而昨天白天我们还起过争执,小胡又半夜穿戴整齐从一楼上来回屋……

昨天起争执的时候,小胡发飙是因为那人骂了小胡一句“狗日的”,继而小胡动手扇了他耳光,随即被警务站赶来的丨警丨察制止,我们继续吃饭,小胡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杀意……

我不相信小胡半夜去杀了那人,小胡有时候虽然冲动,但不是那么冷血的人,他做事很有分寸的。

警员继续说:“据我们的调查,你们这段时间基本都是晚上十点关门,昨晚怎么那么早就回去了,是不是提前关门,做好准备去杀人？”

“警官你别乱说话,我们几点关门,跟你有关吗？”

“你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你血口喷人在先……”

审讯室外传来敲门声,另一个警员过去开门,我就看到门口外站的小洋和普布多吉,还有几个年长的丨警丨察,对开门的警员低声耳语,然后那个警员过来打开手铐,让我出去。

出来后,小洋告诉我,死者名叫孟洋,来拉萨旅游的,今天早上被发现死在香巴拉酒店的走廊,是打扫卫生的人发现的,而香巴拉酒店的监控,在凌晨两点就出了故障,刚刚修好,什么都没有拍下。

据与孟洋一个房间的朋友说,他们一行六人,昨晚十点多回酒店,因为初到高原有些高反,就休息了,不知道孟洋何时出的事。

经过现场勘查,法医认定孟洋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到三点,死因还没确定,不过可以看出,死前受到了巨大惊吓,有可能是活活吓死的。

小洋和普布多吉把我带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问我这件事,到底跟小胡有没有关系,他们自然都知道昨天我们曾经与孟洋发生冲突。

我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他们小胡凌晨可能出去过的事,只是说我们一起回去就睡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并且表示了对小胡的信任。

技术人员在现场没有发现小胡的指纹,却在孟洋的脸上找到些许残留的小胡指纹,这个自然很好解释,小胡扇了孟洋巴掌,很多人都能证明,不过警方还是没有排除小胡的嫌疑。

确实,目前来看,孟洋等人来拉萨旅游,人生地不熟,在当地人际交往、社会关系都很简单,而小胡我们和孟洋起过冲突,自然就怀疑我们。

在警局等了十几分钟,小胡也被放出来,小洋拍着胸脯给他领导打了包票,说小胡一定是清白的,普布多吉也找了司法厅领导出面,这才让我们离开,但是限定不得离开拉萨。

从局子出来,我和小胡去店里,普布多吉回家了。

在店里坐了一会儿,小胡一言不发,闷着头抽烟,我也没心思干活,问他:“小胡,你昨晚去哪了？”

小胡脸上神情一滞,略带迟疑说:“孙哥,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出去了？”

“我起来喝水的时候,听到一楼有动静,还以为徐鸿越杀来了,等了一会儿,你就从楼下上来,回到房间睡下,见你穿得整齐,我估计你是出去过,跟我说,你出去干嘛了。”

小胡不再言语,继续抽烟,过了十几分钟才开口说:“孙哥,孟洋的事,与我无关。”

我也点上烟,坐在小胡身边说:“我相信你,咱两兄弟没什么不能说的,你告诉我昨晚去哪了,孟洋横死,定然有蹊跷,看他的死状,我怀疑不是人干的。”

小胡点点头说:“孙哥,跟你说实话,昨晚我出去找郭芙了,我俩缠绵完了就回来了,不过郭芙因为在晋善晋美做领班,签合同的时候答应一年内不谈恋爱,我俩的事也就没公开,在局子里我没告诉丨警丨察,怕给她惹麻烦。”

我心说小胡这孩子怎么这么傻,怕给郭芙找麻烦,就不怕给自己找麻烦吗？

不过既然他不想说,我也没告诉小洋他们,跟小胡来到距离我们不远的香巴拉酒店,酒店很气派,我没住过,应该很贵,虽然现在还在营业,但是孟洋横死在这家酒店,对他们的生意影响还是很大。

以前路过门口的时候,就能看到前台排队办理入住手续的客人,可现在,一个客人都没有,前台工作人员一个在玩手机,另一个已经睡着。

我俩直接来到三楼,8306房间门口,孟洋的尸体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警戒线已经撤去,根据小洋的说法,现场勘查并没有发现孟洋与人搏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

转悠一圈,一无所获,我在这里没有感受到阴气,孟洋的灵魂也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