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一片大好,师父的眼中却流露出焦急的情绪,一脸凝重,我轻声问怎么了。
师父背过脸去,不让我看到他的表情,声音有些哽咽说:“帕沃是条好汉,跟他那个祖父贾库伯不一样,不一样……”
“老大,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啊……”
虽然看不到师父的表情,但是从他的语气可以感受到,他的悲伤。
刚才普布多吉被刘动差点杀死的时候,师父也是这样的悲伤,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似乎帕沃,要出事。
师父接着说:“帕沃,燃烧了自己的寿元。”
“那,那他会怎样?”
“尘归尘,土归土,不出意外的话,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难怪一直比较弱的帕沃会爆发出这样惊人的战斗力,原来,他燃烧了寿元,燃烧了生命。
师父又说:“西方的修行者,请受我一拜!”
说着,师父噗通一声跪下,深深叩首……
我和小胡胖子也纷纷跪下,叩首,而普布多吉伤势较重,跪都跪不下,只能拱手行礼,一脸尊敬。
大块头的刘动被帕沃压在身下,一顿爆揍,毫无还手之力,他的身体渐渐变小,一分钟后变为正常大小,不住哀嚎求饶。
帕沃却并不停下,还在一拳一拳重重击打刘动,刘动哀嚎的声音越来越小,从刚开始的鬼哭狼嚎,变成后来的声如蚊蚋,几乎不闻……
终于,刘动停止了哀嚎,身体缩成一团,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变淡,在短短几分钟后,消失不见。
帕沃这才停手,站起身来,朝已经昏死的刘大勇走去,我喊了声:“帕沃,算了,他交给警方处理吧。”
刘大勇不算多么厉害,就是一身硬气功有些了得,看起来不是修行中人,而这件事,似乎他也只是给人打下手的。
而刘动,地位要比他高,刘动、刘大勇、次吉、林总、陈冰这些人,似乎都是徐鸿越的手下,而徐鸿越到底还有多少同伙,不得而知,他应该在谋划一个很
厉害的邪术……
听我这么一说,帕沃才停下来,转身朝我们走来,身上的死气渐渐散去,露出本来的样子,帕沃笑着看看我们,然后说:“老吴,孙小帅,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起身。”
说着,帕沃把我们挨个扶起来,接着说:“其实,在我见到才扎和瑜伽士的下场的时候,就料到,自己或许有一天,也会步他们的后尘,就当做,是为我祖父赎罪吧。”
师父点点头,拉着帕沃的手说:“老帕,你是条汉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这话一说出来,我就明白,帕沃没多少时间了。
帕沃继续笑着说:“老吴,说了多少遍了,我不姓帕,你们总是那样叫我,我的心愿啊,我也没想过,人嘛,固有一死,而且任东来说过,我若横死,他在大业即成之时,会让我投胎到好人家,来世,我想做个藏族人,而不是所谓的捷克贵族,如果我的魂魄不会消散的话。”
“为什么?”我问道。
帕沃没有回答,还是一脸微笑,伴随着他的微笑,身子开始变淡,直至变为透明,消失不见……
悲伤、难过,复杂的心情无以复加,帕沃,捷克贵族,曾经的敌人,如今却为了救我们而死,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我想,帕沃之死,定是重于泰山的。
从他离开任东来后,就闲云野鹤般在达孜干起了养鸡场,却因鸡的连续死亡,以及我们的突然造访,卷入一场战争,在这场战争中,他本可以做个旁观者,却燃烧生命,与刘动同归于尽。
其实,我们跟帕沃都不熟,甚至以前曾是敌人,也曾在那个山洞里消灭了帕沃的祖父贾库伯。
而今,帕沃死了,为救我们而死,我甚至都不清楚他在燃烧生命的那一刻,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就甘心为了几个并不相熟的人,付出自己的生命。
帕沃,值得尊敬的人,我们的,救命恩人。
那个老秦已经收拾完了潲水,对帕沃与刘动的殊死一搏,他都没正眼看过,铁石心肠,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老秦把潲水车倒了出去,又费力地把潲水桶弄到车上,就要离开,我连忙拦住他,他却淡淡地说:“有事吗?”
我想了想,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可是如果什么都不说,又觉得不合适。
师父朝老秦拱手致谢,说:“多谢救命之恩。”
老秦摇摇头,冷冷说道:“不用谢我,救你们的,是帕沃,不是我。”
说完,老秦发动汽车离开。
小胡过去捆起刘大勇,师父过来问:“你们弄这些有问题的火锅,到底为何?”
刘大勇哆哆嗦嗦的,看起来有些畏惧,他目睹了帕沃和刘动的死,怕我们迁怒于他,老老实实交代说:“我也不知道,都是那个徐鸿越让我这么干的,刘动也是徐鸿越的手下,我要是不这么干,徐鸿越就会杀了我……”
“徐鸿越在哪里?”
“我真不知道,都是他主动找我,他给我火锅料,让我每天放一些配火锅底,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关我的事,求你们放了我吧……”
刘大勇说得真诚,声泪俱下,不过自然不能放虎归山,就算他只是徐鸿越一个无关轻重的小马仔。
小洋带人过来,把刘大勇抓走,与他寒暄几句,他就匆匆离去。
我们这才把胖子送回去,然后回家,一路上大家都没怎么说话,普布多吉伤得不轻,不住咳嗽,小胡和师父受伤较轻,并无大碍,我状况最好,自从被石貂咬伤后,我的恢复力就很好。
接下来的几天,平淡度过,师父的脸色稍微好看一些,不再一脸惨白,小胡在家躺了两天,郭芙还上门给他送过饭,不知二人进展如何,至少现在小胡还没搬出去住。
帕沃的死,渐渐被每日的忙碌工作冲淡,努力不去再想,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金发碧眼身形有些瘦弱的帕沃……
这天上午,小胡过来说,要去趟深圳,他的战友结婚。
师父让我收拾东西,一起去深圳,出去散散心,顺便考察一下深圳那边的琥珀市场。
小胡买了一两虫草,作为送给战友的新婚礼物,看来二人关系非常好,一两虫草,虽非极品的那曲大草,价格还是近万元。
我和师父不好空手前去,就从店里选了两条佛珠,作为礼物。
我和小胡都没去过深圳,师父说自己对深圳很熟,以前去过几次,让我俩到时候跟着他就行了。
准备好东西,第二天一早就出发,赶往深圳,下午两点多到达深圳宝安机场,刚下飞机,小胡给他战友打电话,却没人接,小胡有点不高兴。
我们从拉萨大老远赶来,结果东道主连电话都不接,更别说前来迎接了,自然我们心里都不爽,不过转而想想,他战友新婚在即,肯定有很多事要忙,漏接电话也很正常。
小胡说他战友叫陈健,二人一起当了五年兵,感情很深厚,转业后,小胡前来拉萨投奔师父,陈健则回老家深圳发展。
七月份的深圳,气温远比我们想象中更高,街上行人穿着清凉,我们还穿着长袖外套。
师父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喃喃说:“怎么这么热,以前来的时候没这么热啊……”
我和小胡都有点怀疑地看着师父,身上的长袖外套,是在拉萨的时候,师父说深圳天气多变,温差大,让我们注意保暖才穿上的,现在我怀疑师父应该根本就没来过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