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容易盲目崇拜,既然他们把居心叵测的徐鸿越当做神仙,我们明天要对付徐鸿越,自然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反派,我本想说出冥灰的真相,师父却摇摇头制止了。

念完经咒的师父,正死死盯着窗台,我看了一眼,就发现问题了,窗台上有两个小手印,而在师父念经前,这手印并没有,我也伸出脑袋看,就看到旁边的管道上有一排这样的小手印。

应该是那个瘦弱的男孩留下的,可是当时我没注意观察他的手,那孩子虽然瘦,身高却不矮,一米七多,按照这个身高比例,他的手不应该这么小。

看着这手印,师父小声说:“他也来了？这下热闹了。”

师父的话,让我想到一个人,病阎王,上次师父和小胡被他打伤,身上正是这种小手印。

对了,那个男孩那么瘦,病阎王也是高瘦高瘦的,二人应该有关系,不知道是父子还是师徒,或者同门？

病阎王,真名不详,师父曾经暗示他的身份和西藏的人类起源说有关联,任东来的师兄管他叫病猴子,病阎王应该与传说中的神猴有关,比如神猴转世之类的,而那个夺底乡开茶馆的阿佳,则可能就是罗刹女的转世。

真羡慕这些人,他们都有牛逼哄哄的转世,而师父也跟他们一样,多次的转世后,还能保留以前的记忆,而我,连小时候的事都快忘干净了。

师父又安慰了小龙他们一番,经过师父刚才的佛光表演,现在小龙他们对师父很是尊重,一脸敬佩,也不再害怕。

出了宿舍,又跟师父来到最西边的厕所,进去时候,里面还有几个学生在抽烟,见我们来了,连忙把烟扔了,师父笑着说我们不是学校来抓他们抽烟的,让他们不必紧张。

这话刚说完,一个小子直接从厕所地面上捡起来刚刚丢掉的烟,接着抽起来,我都看得恶心。

不过厕所里除了烟味,并没有厕所应该有的臭味。

我和小胡也点上烟,在厕所里待了一会儿,一切如常,厕所并不冷清,一层楼的学生不时进来几个上厕所。

抽完烟,我们离开。

到了学校门口,师父忽然回头说:“出来吧。”

我回头看去,没看到有人,师父指了指旁边一棵树,顺着树看去,树上蹲着个瘦弱的身影。

正是下午在212遇到那个瘦弱的孩子,男孩从树上跳下来,树虽然不很高,但也不低了,他警惕地盯着我们看,也不说话。

师父先开口:“为什么跟着我们,病阎王和你什么关系？”

我观察这孩子的手,正常大小。

男孩说:“我不认识病阎王,你们都不简单,来学校干嘛,是为了那群废物吗？”

“什么废物？”

“那些吃了冥灰的废物。”

这孩子居然知道冥灰,而不是像小龙那样称之为神仙土,光凭这点,他就不简单,我跟了师父这么久,也是今天才听到这个名词。

尽管他否认认识病阎王,可是那些手印,以及这瘦弱的外表,灵活的身手,十有八九跟病阎王有关。

师父点头说:“没错,我正是为这件事来的,怎么了？”

男孩脸上却露出残酷的表情,一字一句说:“他们,都该死。”

师父说连续吃四十九天的冥灰,这些人都会变成行尸,可是现在他们才吃了六天,还不算可能有个别学生哪天忘了吃,连六天都没吃到的,也就是说,他们现在都还有救。

可是这孩子却冷酷地说,吃了冥灰的都该死,从他这表情和语气就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们还有救,而且是被人诓骗才吃了冥灰,为何他们都该死？你这话,可考虑过后果？”

“鬼迷心窍,就算这次侥幸活下来,日后难保不犯错。”

这小子的逻辑我有点搞不懂,谁特么还不会犯错了,如果我在他们这个年龄,有个会穿墙会从窗户飘进来的人,跟我说他是神仙,说吃了他赐予的神仙土,就能变帅、变聪明,我也会吃。

在我看来,不知者无罪,这并不算犯错。

师父语重心长地说:“孩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们虽然一时间被鬼迷了心窍,可是日后……”

“谁是你孩子？别套近乎。”

师父老脸一红,然后说:“好吧,不叫你孩子,那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往地上啐口唾沫说:“与你无关。”

师父老脸又是一红,叹口气说:“小小年纪,满身戾气,病阎王那个老变态,是心情不好就杀人,而你,我看是一言不合就翻脸。”

男孩的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身上隐隐透出强大的气势,下午我观察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普通人,现在看来,他的实力远超过我,所以我看走眼了。

接着,男孩开口说:“你说他心情不好就杀人？说他老变态？你知道个屁！”

饶是师父涵养不错,对这孩子屡次的出言不逊,也有点受不了了,抬高声调说:“年轻人,你这样说话,容易挨揍的。”

男孩不屑地一笑,说:“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那曲双湖附近一个村子的人,也都是该杀之人？他们做了什么,必须要死？也是吃了冥灰吗？”

男孩点点头,说:“对,而且他们吃了四十九天的冥灰,全都变成行尸,他才会杀掉他们。”

原来如此,我回想起病阎王,这人乖张暴戾,但是他却是巴次的义兄,巴次老爸的义子,而且从他当时当着任东来的面,非要杀瑜伽士为巴次父子报仇来看,这人应该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

虽然他对我们动手,慕谦洛弦和他有仇,但是也不能说明他就是坏人,我对他的印象变坏,是因为他亲口承认那村子的人都是他杀的。

而阿佳虽然逼我们围剿任东来,但是似乎也没那么坏,毕竟任东来,实在算不得好人。

这孩子的话,让我对病阎王的印象再次发生改变,但是这孩子说那些吃了冥灰的人都该死,我自然无法接受,不过想来应该也是气话,估计跟病阎王的事有关。

而同时我又在想,三高的事是徐鸿越在搞鬼,而病阎王灭那个村子的时候,徐鸿越还没冒头,冥灰这玩意儿,应该不常见,是不是祸害那村人的元凶,和徐鸿越有联系？会不会就是教会徐鸿越各种邪术的人？

不得不重新审视慕谦和洛弦了,不知他们是真不知道那村人被杀的真相,还是故意欺骗我们,让我们帮他对付病阎王。

师父叹口气说:“法不责众,尽管他们犯了错,可是罪不至死,不过是年轻人受不了诱惑罢了。”

“法不责众？没错,法不责众,但必须要严惩首恶！”男孩固执地说。

师父:“那谁是首恶？在我看来,他们都一样,并无首恶与从众之分。”

男孩斩钉截铁地说:“小龙。”

“何出此言？”

“小龙以三高扛把子自居,六天前,有个厉鬼来此,拿出冥灰,众学生都不敢吃,厉鬼问小龙是不是也不敢吃,那个白痴一听就吃了,咬着牙说很好吃,其余同学这才跟着吃下冥灰,你们说,他是不是首恶？”

这孩子的逻辑有问题,小龙虽然是第一个吃冥灰的人,但是他自己并不知道吃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对方是厉鬼,还把厉鬼当神仙,以为吃的是神仙土,实际上小龙这种行为,无非是年轻人想表现自己,本是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