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墙角的阿凯,听到此话,先是震惊,转而恢复平静,随即一脸平淡,没有慷慨赴死的英勇,也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坦然。
接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用沾满鲜血的手,温柔摩挲照片,嘴里喃喃说着:“小韭,小韭……可惜今生无缘,而我亦无来世,就要烟消云散了,你啊,可会记得我?”
阿凯说出这话,我才明白,原来被徐鸿越血祭后,灵魂是不得超生的,只会魂飞魄散。
想到这里,我忽然有些伤感,好像还有很多事没做,我还没救出曲珍,也没有查出任东来背后的“他”,还没知道师父的秘密……
看到阿凯小心翼翼收起照片,右手握拳,缓缓抬起,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我知道,他是要动手了,我也握着普巴杵,对着自己百会穴,准备刺下……
徐鸿越却出手了,他隔空出手,我和阿凯就动弹不得了,只能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却不能自杀。
徐鸿越看着我们,不屑一笑,又看看师父,说:“吴建,你还不错,阿凯那小子是投机取巧冲出我的幻阵,你可是实打实的冲出来的,虽然,还没有完全冲破,不过你的本事,倒是真不小,用你血祭,效果一定很好。”
看师父这德性,就知道他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了。
徐鸿越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的圆月,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看来这血祭也要特定的时间,我们,应该快没时间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声音很轻,不似成年人……
接着是敲门声,徐鸿越手一挥,门开了,我想看看来人是谁,脑袋却动不了,直到来人走到我前面。
是个孩子,一米二、三左右,这孩子,就是前几天在外科北楼我和小胡见过的熊孩子。
熊孩子开口了:“哥哥,我是鸿飞啊,求求你,放手吧,哥哥,求求你了,你杀了我,我不怪你,可是,哥哥,你不要再滥杀无辜了,哥哥……”
熊孩子是徐鸿飞,徐鸿越的孪生弟弟,被徐鸿越活活冻死在外科北楼停尸间,二十多年前。
熊孩子带着哭腔祈求徐鸿越,徐鸿越脸上却仍旧是一副狰狞模样,看着熊孩子说:“鸿飞,你怎么来了,我没让你魂飞魄散,你却不懂得感恩,来了也好,今天你跟他们一起,魂飞魄散吧,吃了你,应该也能提升实力。”
熊孩子似乎心智真是孩子,徐鸿越此言一出,接着就被吓哭了,小声说:“爸爸,妈妈他们会生气的,哥哥,你别这样吓我……”
徐鸿越又冷哼一声,说道:“对了,你提醒了我,等吃完你,我再去吃那俩老东西……”
徐鸿越实在不是东西,怎么会这么残忍,亲情、友情、爱情,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熊孩子哭着往后退,到了门口,想要逃跑,徐鸿越冷冷看着熊孩子,果然,熊孩子到了门口,却打不开门,根本出不去,屋里,有结界。
徐鸿越再次看看外面的圆月,喃喃说:“终于等到了。”
我受制于徐鸿越,动不了身,外面的月光却透过窗户洒在我身上,在月光的笼罩下,我感到深入骨髓的凉意。
徐鸿越慢慢走过来,说:“你这位置倒是合适,那就从你开始。”
说着,徐鸿越双手按在我肩膀上,他身上涌出大量的鬼气,鬼气源源不断朝我袭来,我被眼前的鬼气遮住视线,已看不清徐鸿越的脸,感觉身体似乎四分五裂,灵魂也被拉扯……
我有眼不能视,有口不能言,只能费力微动嘴唇,说了句:“杂种……”
意识渐渐模糊……
门开了,我没听到什么脚步声,却感觉到门外传来的风。
有个人影进来,徐鸿越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身来,打量着来人,在徐鸿越停住动作后,我眼前的鬼气散去,又能看清了,被撕扯的四分五裂的灵魂,又慢慢凝聚。
这才看清楚来人,他背对我,但是那一身黑色中山装,露出里面雪白的袖口领口,渊渟岳峙,不动如山。
接着,他开口说:“是你,杀了德央?”
徐鸿越冷笑,说:“是又怎样?”
“是的话,你去死吧。”
这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霸气,这万年不变、早已固定的服装,正是任东来!
任东来的突然出现,让我松了口气,听起来,任东来是来找徐鸿越晦气的,徐鸿越杀害德央,而德央曾帮任东来做事,或者说,德央是任东来的手下。
我还记得才扎死的时候,任东来流露出的悲伤,以及在双湖附近那家小餐馆里,瑜伽士让任东来走,任东来在强敌环伺之下,表现出的对瑜伽士的不离不弃,任东来,是个重情义的人,不过要分对谁。
徐鸿越虽然厉害,又吞食了自己的骨肉,实力大增,可是在任东来面前,我毫不怀疑,徐鸿越不堪一击。
任东来的实力究竟如何,无从得知,但是迄今为止,我所知的,他无一败绩,碾压贡觉加措,完虐央金,击败雄天化身,吊打苦行僧,ko九头魔王堆阿琼,甚至我认为,即便是小韭或者巅峰状态的风天,可能也不是任东来的对手。
徐鸿越还在仔细打量任东来,良久,开口说:“你是任东来。”
任东来点点头,并不理会徐鸿越,转身望着我,脸上露出玩味的笑,说道:“搞成这副德性,有点让人失望,曲珍知道了,怕是会对自己的眼光产生怀疑。”
说着,任东来轻轻一挥手,我感觉身体能动了,往后缩了缩说:“你们继续,别伤到我。”
任东来又朝师父和阿凯他们挥手,众人渐渐恢复神智,师父站起身来拱手,对任东来说:“多谢。”
而任东来,似乎根本不把徐鸿越放在眼里。
徐鸿越又看看外面的月光,说:“可惜了,可惜了,没能完成活人血祭,不然的话,鹿死谁手,尚未可知。现在我自知没有能力战胜你,但是任东来,我还是想试试。”
任东来听了徐鸿越的话,开始饶有兴趣看着徐鸿越,说:“你真是坏透了,像你这种混蛋,倒是很符合我的口味,六道之内,也有你一席之地,不错不错。”
任东来所说的六道,自然是指与他大业有关的擒住六道内代表性生命,想了想,徐鸿越这混蛋似乎应该算是地狱道的代表。
接着,任东来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喃喃说:“德央,我要帮你报仇了……”
徐鸿越不再废话,身上爆发出冲天的鬼气,气势陡增,任东来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不再那么戏谑,身上迸射出银白色的耀眼强光。
仅从他们身上的气势来看,竟然不分伯仲,徐鸿越猛然攻向任东来,任东来也不躲闪,与之对攻,二人以快打快,越来越快,没多久,房间里就只能看到一团银白色的光芒,以及里面包裹着的森森鬼气。
师父他们虽然恢复神智,但是情况还是不好,至少都无力参战,而对于这种级别的战斗,我连看都看不清楚,根本插不上手,就点上烟,靠在墙上看他们战斗。
其实也看不清。
一根烟将要抽完,银白色光芒中传来一声巨响,几秒种后,光芒散去,任东来负手而立,站在当场,而徐鸿越却不见了。
这么快就灰飞烟灭了?
但是任东来的脸上,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是一副凝重的表情。
我这才注意到,任东来右臂上的黑色中山装,破了道口子,上面还渗出些许血迹。
毫无疑问,徐鸿越,伤到任东来了。
没看出来,徐鸿越这个厉鬼这么厉害,但是任东来的表情不对劲,这点伤,对任东来而言,自然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