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冰的语气,已经带着哭腔。

“陈冰,你们医院没有北楼？外科北楼？没有吗？那还有没有别的停尸间,可能是叫法不一样……”

“没有北楼,医院只有我面前这个停尸间,外科楼是东西排开的,一号楼、二号楼、三号楼,只有一号楼有停尸间,哪里有北楼啊……”

我和小胡都愣住了,这么说来,前面我们问路的那个护士,也特么是鬼魂,或者是,居心叵测的人！

陈冰挂掉电话,而我们之前通知的普布多吉,估计就算来了,也找不到我们了。

我脑子迅速转动着,在思索目前的处境,很明显,因为自己之前没怎么来过武警医院,对于武警医院的外科楼分布,更是毫无印象,所以被那个我们问路的女鬼或者坏人误导,来到这所谓的外科北楼,又来到这诡异的停尸间。

而这停尸间里,只有一个停尸柜没被打开,那就是我和小胡现在面对的,这个有重量的停尸柜。

哪怕是被冻死在这里,我也要打开这停尸柜,看看里面究竟是哪路神仙。

小胡幽幽掏出烟,然后从烟盒里拿出两根烟,放到嘴里,点上,用力吸一口,拿出一根递给我,另外一根自己叼在嘴里。

要来了吗？哈哈,最后的时刻,就要来了？

我接过小胡递过来的烟,狠狠抽两口,忽然想到了三哥,恍如隔世,人生苦短,既然如此,何惧妖魔鬼怪！

没有废话,我直接拉开停尸柜,用力过猛,停尸柜的四分之三都被我拉了出来,而看到停尸柜里面的东西,我和小胡都震惊了。

停尸柜里,是一具尸体,一具小小的,孩童的尸体。

这孩童虽然紧闭双眼一脸冰霜,但是我们还是一下子就认出来,这小孩,就是前面捉弄我们的熊孩子！

“怎么是他？”

我不敢相信,看着熊孩子的尸体,又看看小胡,原本我以为,停尸柜里躺着的,会是师父。

小胡也愣住了,呆呆地说:“孙哥,什么选手？”

身后又传来一声“咔嚓”,我和小胡回头看去,停尸间的特制门打开了,门口站着个并不高大的身影。

我眯着眼看过去,竟然是熊孩子。

熊孩子面色铁青,毫无人色,盯着我和小胡,然后缓缓说道:“你们,看到我弟弟了吗？”

我和小胡都愣住了,眼前的熊孩子,虽然长得和那个熊孩子一样,但是说话的语气、表露出的神情,都跟熊孩子截然不同。

我有些机械地指着手里的停尸柜,怯怯地问:“是他吗？”

熊孩子身形一闪,已经来到我们身边,看着停尸柜的另外一个熊孩子的尸体,脸上露出一丝温柔,右手轻轻抚摸熊孩子尸体的脸,说道:“难怪找不到你,原来你在这里,原来你在这里……”

我擦,居然两个熊孩子,从熊孩子的话语来看,这俩熊孩子,似乎是兄弟,孪生兄弟。

可是我和小胡却顾不得这兄弟情深的场面,俩人快冻死了,互相搀扶出了停尸间,我回头一看,那个熊孩子还在温情地抚摸着停尸柜中的另一个熊孩子,然后转过头来说:“你们说,哥哥为什么不让我出来？”

我擦,我可没工夫考虑这个说话的熊孩子到底是哥哥还是弟弟。

“闪了……”

我和小胡就准备下楼,电梯却再次响了,门打开,正停在九楼。

现在看来,两个熊孩子都在停尸间,但是电梯似乎仍不安全,我指了指楼梯,示意小胡一起再爬楼梯下去,别走电梯了,小胡连忙点头,两人来到楼梯口,就往下走。

很快,二十几阶的楼梯走下来,我抬头一看,楼梯口却标注着“十楼”。

我擦,这特么怎么回事,怎么到十楼了,我们明明是从九楼往下走的,现在这里应该是八楼啊。

我又开始想,如果九楼是停尸间,那这栋楼的十楼,会是什么？总不可能是小胡说的男女分开的停尸间吧。

小胡也盯着“十楼”的大字愣住了,拽着我袖子问:“孙哥,这是什么选手？”

“还什么选手,无非是魑魅魍魉横行,大鬼小鬼出没,走！”

说着,我拉着小胡就转而往上爬去,如果往下是十楼,那么很可能,往上才是八楼、七楼……

往上又爬了二十多阶台阶,就看到“九楼”两个大字,继续,我再次拽着小胡往上爬,可爬上去之后,映入眼帘的,依然是“十楼”！

看来,我们从九楼出来,往上往下都是十楼。

电梯再次响起、打开门。

我咬着牙说:“小胡,拼了,咱们走电梯！”

小胡把嘴里早已熄灭的烟头狠狠扔在地上,扶着我,毅然决然走进电梯……

谢天谢地,电梯里的按钮,还是正常的,九楼下面是八楼、七楼……一直到一楼。

我怕的是,电梯里进去后,上下都是十楼。

按下一楼的按钮,不到一分钟,电梯就到了一楼,我和小胡从电梯出来,警惕地打量周围环境,跟我们进来的时候一样,就是一楼,走廊里“安全出口”很醒目。

沿着安全出口的指示,我们一直往外走,终于看到了一排大大的玻璃门。

走到门口,还是没有任何异常,我正在怀疑,为何我们离开的时候,会这么顺畅,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走了吗？有时间再来……”

我回头一看,一个护士正端着治疗盘,背对着我们远去,但是仅从她的背影就能看出,这护士就是前面我们问停尸间位置时,误引导我们到什么狗屁的外科北楼九楼停尸间的那位。

根本来不及判断她是人是鬼,我和小胡猛然迈出门,四下环境马上变幻,我们现在所处的,是武警医院的篮球场,虽然对武警医院的病房不熟悉,篮球场我倒是没少来,以前在北郊合租的时候,常过来打球。

这是篮球场无疑,小胡打给陈冰:“喂,亲爱的,我们出来了,在医院篮球场！”

几分钟后,一脸焦急的陈冰和抽着烟的普布多吉来到篮球场,陈冰揽住还在浑身发抖的小胡,普布多吉则抱住我……

连抽两根烟,中间我给师父打电话没人接,给魏哥打电话没人接……

陈冰这才说:“据说以前,医院的确有座外科北楼,但是后来出事了,也就改建,现在已经看不到了。”

“出什么事了？”我马上问道,感觉一定和那两个或者一个熊孩子有关。

“我是听科里刚退休的兰姐说的,二十多年前的时候,外科北楼建成不久,刚投入使用,就出了大事,一对孪生兄弟因为家里有人做手术,就在北楼陪家属,那对兄弟,才七岁。”

我点点头,没有打断,却大致猜到了故事的结局。

“小孩子不懂事,在北楼捉迷藏,弟弟不知好歹,跑了了九楼的停尸间,拉开一个停尸柜就躲了进去。”

“没有门禁吗？”

“那都是多少年之前了,哪里有门禁,弟弟躲在停尸柜里,哥哥一直没有找到,直到两天之后,院里孪生兄弟的亲属病逝,送到停尸间,拉开停尸柜,也巧了,一拉开,就看到了早已冻成冰棍的弟弟……”

这个故事明显存在漏洞,先不说停尸间有没有门禁,至少肯定有看门的,弟弟是如何进入停尸间的门？再说,那种低温之下,弟弟为何不跑,还要傻傻待在停尸柜,等哥哥来找？七岁的孩子,虽然不辨是非,但是冷暖自知。

陈冰又接着说:“这件事发生之后,我听退休的兰姐说,她听看管停尸间的大爷说,发现弟弟的那个停尸柜,小孩子因为不会写字,在停尸柜上面写了句拼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