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这才明白,问:“孙哥,你是说,把你的手放开?”
我又点头,小胡拿出匕首,露出一副凶相,恶狠狠说:“我可以把你一只手放出来,你可别乱来,要不然我一刀抹了你。”
我继续点头。
小胡这才把我右手放了出来,但是我依然被捆得结实,被小胡按在墙角,我伸出手,在地上写:纸、笔。
小胡趴在地上看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从桌上找来纸笔,放我旁边。
我费力地拿起笔,小胡帮我按住地上的纸,我在纸上写道:有诈,叫师父回来。
小胡看了我写的字,这才拿出手机,给师父打过去……
在师父和魏哥将要离开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事有蹊跷。
首先,魏哥是麻丨醉丨科的医生,麻丨醉丨科医生去停尸间,根本就说不通,以前跟魏哥吃饭的时候,他还说过,自己在武警医院麻丨醉丨科干了几年了,还不知道他们停尸间的门往哪开;
其次,来之前,我已经服下师父给我的部分法体布擦,师父也说布擦能够压制我体内的恶鬼至少三天,但是一来到这楼道里,我就感觉浑身难受,身体里的鬼魂像是要破体而出;
再次,几天前,魏哥曾经请我们吃饭,去的是打渔人家,而当晚吃的鱼,是一种我以前没吃过的鱼,肉质鲜美,却多刺,问魏哥是什么鱼,魏哥也没说清楚,我怀疑自己变成这样,兴许和那天吃的鱼有关;
最后,魏哥跟我关系极好,而现在我变成这个德性,他却催着师父去停尸间找唐欣,全然不顾我的死活。
综合以上几点,我的推测是,现在的魏哥,体内也有个恶鬼,还支配着他的行为,把师父骗走,似乎是想逐个击破。
然而小胡却没能拨通师父的电话,一脸担忧看着我,问我该怎么办。
我也没有好办法,就觉得既然“魏哥”想要逐个击破,那我们就不给他机会,集合到一起,我试了试,居然能说话了,就告诉小胡自己的推断和想法。
看来,我是接近魏哥才把体内的恶鬼唤醒的,魏哥走了没多久,现在就恢复正常了。
小胡见我能说话了,问我怎么样了,我说应该没事,可以撑一阵子,让他带上绳子,以防万一。
小胡扶着我下来楼,去找师父和“魏哥”。
我们也不知道停尸间在哪里,找了个护士询问,才知道地方,在外科楼北楼的九层。
我感觉身体已经没有异样,跟小胡迅速来到电梯口,可是电梯也不给力,两个电梯一个显示停在十楼,一个显示停在一楼,可是停在一楼的电梯就是不开门,停在十楼的电梯也不显示往下走。
没办法,估计电梯抽风了,爬楼梯吧,可是在高原上爬楼梯却不轻松,我最近身体消瘦严重,感觉没多少力气,才爬到二楼就开始喘。
这时候,我就看到原本停在十楼的电梯开始往下走,我示意小胡过去坐电梯。
我俩刚走到电梯口,电梯停在二楼,打开了门。
我看着小胡,小胡看着我,因为我们俩,都没有按过二楼的电梯,只是在一楼的时候按过几下。
但是电梯好像知道我们在电梯口等着一样,就这么打开了。
“进不进?”我有些担忧问小胡,现在的我,比个病人都不如,身形消瘦,肌肉都快萎缩了,连我向来依赖的普巴杵都不敢碰,一旦遇到危险,除了指望小胡,就只能等死。
“咱们还是爬楼梯吧,我觉得,这电梯有点邪门。”
继续爬楼到三楼,那该死的电梯又如影随形上来了,在三楼停下,开门,而电梯口,空无一人,甚至整个病房的走廊里,除了我和小胡,都没人,这不是恶作剧,电梯有鬼!
这下肯定是不能坐电梯了,想到师父和那个有问题的“魏哥”还在停尸间,说不定已经动了手,不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我和小胡虽然学艺不精,但是总得去看看情况,说句难听的,就算是收尸,我俩也得去。
继续爬楼梯,四楼、五楼、六楼、七楼,都跟之前一样,我们刚爬上一层楼梯,电梯就会跟着跑到该楼层,打开门,像在迎接我们进去。
到了七楼,我已经懒得再去看电梯口了,只是随意一瞟,果然没让我失望。
可是这时候,我忽然听到脚步声,声音不大,蹑手蹑脚,脚步声就在楼上,也就是八楼,我和小胡对视一眼,二人加紧脚步爬上八楼……
爬到八楼再往楼梯口看,就看到一个熊孩子迅速按下八楼的电梯开关,然后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做个鬼脸跑开了。
草,原来是这熊孩子在搞鬼,却把我和小胡这俩大人吓得不轻。
小胡也生气了,对着熊孩子远去的背影,骂骂咧咧,我是没力气说话了,摆摆手,跟小胡继续往上爬。
终于爬到九楼,就看到“停尸间”三个大字,楼道里灯火通明,让人心安一些,我和小胡都不由得加快呼吸,感觉有点紧张。
走廊里就能感觉到温度很低,听说停尸间的温度常年保持在零下八度,也难怪这走廊里会这么冷,毕竟有个这么大的冷库。
在我和小胡接近停尸间门口时,我听到电梯响了一声,下意识看过去,电梯门开了。
医院又死人了?这是来送尸体的?
我和小胡盯着电梯门,从电梯门走出一人,准确地说,是个孩子,正是前面按下电梯开关的熊孩子,小胡一见这孩子就来气,说了句:“谁家的熊孩子,来消遣你大爷?”
熊孩子笑嘻嘻从电梯出来,指着我们说:“你们三个胆小鬼!”
熊孩子此言一出,我顿时感觉后背发凉,不由抓住小胡的手,因为只有我和小胡两个人,他却说我们三个胆小鬼……
我闭上眼,只感觉到冲天的鬼气……
睁开眼,我和小胡猛然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鬼,或者说没有肉眼可见的鬼。
小胡也有点发抖,攥着我的手,另一只手从腰里摸出匕首,警戒地注视周围。
走廊里,只有我和小胡,还有电梯口那个熊孩子。
熊孩子板着脸,冷冷看着我们。
小胡虽然还在哆嗦,嘴上却不示弱,说道:“熊孩子,有种你过来,看我不把你屎揍出来!”
熊孩子忽然又哈哈大笑,得意地说:“看看把你们吓得,还回头看,哈哈哈……”
我擦,敢情这孩子又在骗我们,我很难想象是什么家庭能教出这样的孩子,大晚上的不老老实实睡觉,跑到这停尸间的九楼乱按电梯,还说什么三个胆小鬼这种话,是不是心理有问题。
但是一想,我就发现了问题,如果熊孩子是一层一层按下电梯,怎么会那么巧合,每当我们爬上一层楼的时候,电梯就会停在该层、开门,我们爬上一层楼的间隔是不固定的,有时候两层楼休息一下,有时候三层楼休息一下。
还有一点,我们是直到爬上七楼,才听到的脚步声,在其他楼层都没有听到,晚上的病房走廊里,非常安静,如果有动静,早就能听到。
我拉着小胡说:“别冲动,这个熊孩子有问题,说不准就是个小鬼。”
话音刚落,熊孩子脸上露出诡异的笑,朝着走廊窗户跑过去,然后迅速攀上窗台,转过头来又对我们一笑,就在我和小胡的呼喊声中,从窗户跳下……
我和小胡连忙过去查看,熊孩子跳下去后并没有传来惨叫,虽然我们是在九楼,但是如果这孩子没问题的话,跳楼后的失重惊吓下,他肯定会传来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