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而过的北风,更显凄厉,似在为这一战而悲鸣。
任东来的身上迸发出银白色的光芒,光芒大盛,无法直视,远胜在尼泊尔之时。
四不猴、大旱獭和绿眼石貂纷纷往后退,看着后退的畜生,再看看围着任东来的我们众人,我忽然感觉,我们就跟这几只畜生,没什么区别。
阿佳和病阎王对视,而后气势陡增,虽然比任东来弱上一些,但相差并不太多,慕谦洛弦也展现出了强悍的实力,师父明显有所保留,在装腔作势。
一时间,狂风大作、尘土飞扬,地上的草都被压低下去,所谓“疾风知劲草”在众多高手的强大威严下,全部臣服。
我眯着眼盯着任东来,心说要是任东来不敌,拼了命也要救他,至少跟他一同战死,也是一种光荣,权当报答在烧尸庙他的恩情。
远处一辆陆巡全速驶来,轰隆隆的马达让众人为之一滞。
卧槽,这任东来到底树了多少敌手,怎么这时候还有人赶来,是嫌任东来死得太慢?
车速很快,刚刚还在远处的越野车已经到了我们身边,一记漂亮的漂移,车子停下。
驾驶座打开,下来的是金发碧眼的帕沃。
帕沃也是任东来的同伙,或者说朋友,但是实力一般,我们三剑客随便两个就能分分钟完虐他,他来,不过是自寻死路,根本于事无补。
但是车子的后车门也打开了,看来还有帮手,希望这次来的人能够强一点,我心跳忽然加速,会不会就是任东来背后的“他”?我所认识的人?
车上又下来两人,虽然这俩人我也认识,他们的出现也足够让我震撼,但是他们却不是“他”。
这二人,一个是曾经在古格遗址看大门的老大爷,也就是任东来的师兄,另一个,是长发飘飘的peter。
二人的出现,着实令我震撼,我以为老大爷已经死在任东来手里了,可是从他这步履稳健、一脸红润来看,老小子活得比谁都好。
老大爷出现后,任东来散去身上的威势,开始饶有兴趣打量众人。
老大爷和peter,帕沃走到任东来身前,任东来耳语之后,帕沃径直走到餐馆,扶着瑜伽士出来,就要把瑜伽士带上车,病阎王和阿佳马上过来拦住,几只小畜生也拦在帕沃前面。
老大爷走过来,对着阿佳和病阎王说:“老妖婆、病猴子,还想动手吗,东来心地善良,一再忍让,你们如果一心寻死,我自然成全……”
我擦,耳聋眼花的老大爷会说话,之前一直装聋作哑,而他的任东来的评价,则是心地善良。
他对阿佳的称呼是老妖婆,对病阎王的称呼是病猴子,也让我有些不解。
接着,老大爷又遥遥对慕谦洛弦说:“风家丫头,大胡子,你俩怎么也不开眼,对东来出手?东来要不是顾及风天的交情,早把你俩收拾了,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别掺和……”
这话刚说完,慕谦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对老大爷说:“小孩子怎么了,小孩不要面子吗?今天你们都欺负我,我特么容易吗……”大胡子慕谦一脸委屈。
我被慕谦的反应逗乐了,又不敢笑出声,硬憋着看着他们。
洛弦则开口说:“前辈,我们也是无奈,那位前辈说她知道我兄长的下落,还暗示是任东来伤了我兄长,以此要挟,让我们对,对任东来出手。”
老大爷狠狠一口老浓痰啐在地上,满脸不屑地摇摇头,说:“老妖婆,真是不要脸,什么屎盆子都往东来头上扣,风家丫头,草堂锦里武侯庙,宽窄巷子送仙桥,自己去找吧。”
阿佳没再说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看来风天出事与任东来并无关系,老大爷说的“草堂锦里武侯庙、宽窄巷子送仙桥”都是成都著名景点,应该是说风天在成都。
洛弦见到阿佳的表情,自知老大爷所言不虚,拉着慕谦过来给老大爷和任东来道歉,老大爷还气呼呼的,嘴里念叨“一代不如一代”,任东来则一脸微笑,也不说话。
任东来这人还真是奇怪,明明跟他没关系,或者他根本就知道风天的下落,却不说破,也不辩解,这是有性格,还是个傻子啊?
道完歉,慕谦也在阿佳旁边啐了口吐沫,很是不屑,和洛弦上了猛禽车,开车离去,临走的时候还问我,车子修好了没,需要帮我们拖车不,我连忙说已经修好。
慕谦二人的离开,形势再次逆转,阿佳自然省得,拉住病阎王,低声耳语,病阎王情绪激动,助跑后一脚踹在小餐馆墙上,小餐馆轰然倒塌,然后病阎王带着四不猴和大旱獭,走向五菱车,阿佳则抱着石貂跟上。
这下只剩下我们三剑客和任东来、老大爷、peter,帕沃已经扶着瑜伽士上了车,任东来脸上还是玩味的笑,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我们仨,我们仨都感觉不好意思。
师父先说了:“今日之事,我们理亏,也不多做解释,不过堆阿琼的账,日后还是要算的,不过任东来,我会与你光明正大一战,而不是今天这样的围殴。”
老大爷又一口老浓痰啐在师父脚下,想说什么,却被任东来伸手阻止,三人这才离开,临走时候,peter还朝小胡抛了个媚眼。
任东来他们的陆巡绝尘而去,我和师父小胡也回到车上。
想想这两天发生的事,原本只是想来去藏刀,结果,冒出这么一堆人,先是遇到什么七代传人孙慕谦和风家美女风洛弦,又是瘦脱相的班丹,再是病阎王,巴次父子则在瑜伽士和病阎王战斗中惨死,任东来办了堆阿琼,病阎王想杀瑜伽士,任东来出手阻止,阿佳出现,说服众人围殴……
真特么乱。
车上,我问师父:“老大,阿佳和病阎王是什么身份,怎么任东来的师兄管他们叫老妖婆、病猴子?”
师父想了想,说道:“你可知道,西藏关于人类起源的传说?”
自然知道,稍微了解西藏历史的人都知道,那个西藏关于人类起源的传说:
很久很久以前,神山上有只神猴,天赋异禀、刻苦修行,也不知道他修行了多久,却终不能得道,总是差一线之遥,某天,有个漂亮的女孩找到神猴,神猴被女孩深深吸引,放弃了自己无数年的清修,与女孩结合,但是实际上,女孩是罗刹女幻化而成,目的就是让神猴放弃修行,不过罗刹女幻化的女孩在与神猴相处中,深深爱上神猴;
另外,罗刹女也坦言,如果不能跟神猴结合,她将追随魔鬼而去,诞下无数魔崽,屠戮高原生灵,使高原陷入水深火热,神猴自然不肯让整个雪域高原变为修罗地狱,同时他也深爱着罗刹女,故而与之结合;
神猴与罗刹女结合,诞下十只小猴子(也有说五只、八只等),十只小猴子继续繁衍,诞下五百只小猴子,生活在雪域高原各地,后来逐渐演化为人类,而神猴和罗刹女也被尊为人类的始祖;
这个神话传说与汉地的女娲造人、西方的亚当夏娃乃至达尔文的物种起源论,在很大程度上都不谋而合,也是雪域高原流传最广、当代学术界认可度最高的西藏人类起源说。
结合任东来师兄和师父的话来看,难不成那个阿佳就是罗刹女的化身、或者转世?病阎王就是传说中的神猴转世化身?想到那四不猴,以及老大爷对病阎王“病猴子”的称谓,倒是有可能啊。
不过四不猴的起源貌似出自《论语》,还是说西藏本土传说中的神猴,与儒家经典里的典故也有重合?这个也有可能,不听不说不看不动,不正是代表了修行的一种境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