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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也不过分,只希望你们,助我击杀任东来!”

这话说得很果断,我曾以为她会让我们放过病阎王,现在看来,竟是直接要干掉任东来。

此言一出,师父面露难色,有些为难地说:“倒不是我们想食言,只是凭咱们的实力,我不想小帅和小胡做炮灰,我活了这把年纪,生死已经不怎么看重,可这俩小子,都才二十几岁,我……”

“孙小帅、小胡,你们俩自己看着办吧,吴建,他们都是成年人,自然会有自己的判断,多说无益。”

我看看小胡,小胡看看我,任东来这人,说他坏,他真是坏,恶行累累,欺师灭祖、杀人如麻,剜了贡觉加措的双眼,掳走曲珍,拘了央金的魂,害死才扎,今天还把堆阿琼办了,简直是个魔鬼,但是不知为何,我还真不想他死,甚至得知他没死在尼泊尔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兴奋。

说实话,我也很想把这家伙胖揍一顿,逼问出曲珍他们的下落,好去解救我心中的女神,但是杀他,并没想过。

何况任东来今天在门口贴在我耳边说的话,更让我心生疑虑,他并不忌讳我说出他的目的,但也坦言,他不会吃人,甚至还提到了师父……

杀或者不杀,这是个问题。

阿佳于我们有救命之恩,我也不好拒绝,心里的打算是,先答应阿佳,然后围剿任东来的时候,并不出力,这样一来,岂不两全其美?

小胡在烧尸庙前也承任东来照顾,也算是任东来救过他半条命,这时候他眼神飘忽不定,似在考虑对策,我则对他说:“小胡,阿佳对咱们有救命之恩,今天自当回报,大好男儿何惧一死!”

说着,我朝小胡挤了挤眼,小胡会心一笑,也开口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阿佳应该没有察觉我们的花样,转而对慕谦洛弦说:“你们呢,你俩是什么意思?”

这阿佳有点太过心狠了吧,也不知她和任东来有多大仇,现在又准备拉上慕谦洛弦,慕谦虽然与任东来不对付,但是刚才任东来已经放了他一马,还提及与风天的交情,慕谦他们会怎么做?

慕谦明显犹豫了,洛弦开口说道:“前辈,兄长常常教诲我,凡事留一线,不可把事情做绝,您说的任东来,跟我们并没有深仇大恨,我们也没必要非要置他于死地,所以我们的意思是,不蹚浑水,就此别过。”

的确,慕谦洛弦只是跟病阎王有仇,前面与任东来之间的不快,也不过只是口舌之争,何必以死相搏,人家跟风洛弦的大哥风天还有交情,阿佳却还想拉上二人一起对付任东来,谁会理她。

洛弦拉着慕谦就往外走,阿佳又面无表情地说:“你可知风天现在何处?”

洛弦忽然愣在原地,惊愕地看着阿佳,她从兜里掏出一包女士烟,点上一根,故作镇定地说:“兄长自然在家中主持大局。”

阿佳冷笑一声:“八年前,风天孤身进藏,在拉萨河畔,遭遇强敌,身负重伤,至今下落不明,可知是谁伤他?你所谓的家中主事之人,不过是你风洛弦和风天那不成器的二叔,八年来,风家每况愈下,现在你有两条路,一是按照你说的,马上离开,再也无法找寻你的大哥风天,二是,与我联手,协力击杀任东来,成败与否,我都告诉你风天下落。”

阿佳说这话的时候,不断打量任东来,似在暗示,就是任东来伤了风天。

洛弦木然愣在原地,神情恍惚,慕谦过去扶她,坐下来休息了一分多钟,洛弦才渐渐恢复正常,盯着阿佳说:“此话当真?”

“断无戏言。”

“好,我答应你。”

说完,洛弦丢掉手中的女士烟,从腰间解下软剑,坚毅决绝地望着任东来,慕谦也拿出钺刀,摆出进攻的姿势。

阿佳的意思,是风天八年前在拉萨河畔被人打伤,下落不明,而阿佳则知道风天的下落,或许风天出事,和任东来亦有关联,以此要挟风洛弦和慕谦,二人这才答应对付任东来。

而阿佳说的“八年之前、拉萨河畔”则让我有如雷击!

八年之前,八年之前……

阿佳的行为明显有些趁人之危,先是用救过我们的事情,让我们帮她对付任东来,现在又用风天的事,逼慕谦洛弦也与她联手,抛开我和小胡两个菜鸟来说,阿佳、病阎王、师父、慕谦和洛弦,都是高手,还有什么绿眼石貂、四不猴、大旱獭这几个帮手,而任东来,则是孤身战斗,还要保护瑜伽士。

尽管他是任东来,尽管他戴着面具,尽管在我的认知中,任东来未尝一败,但是对上我们这边的强大阵容,怕是也不好过。

面如金纸的瑜伽士颤颤巍巍站起来,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用已经没有力气的双手推着任东来,他想“说话”,却已无力做到,眼眶渐渐湿润,无力地推搡着任东来,又不停指着小木门,再指指自己,摇摇头。

瑜伽士虽然不能与人沟通,但是我们都能明白,他这是要任东来走,别管他。

的确,以戴着面具的任东来的实力,就算不能击败众多高手,想要全身而退,应该不难,但是他身边还有个重伤的瑜伽士,现在的场面,又让我想起烧尸庙的苦战,任东来本可自己逃走,但是他没有,反而把我们全都赶走,孤身迎敌。

惊人的相似,当时也是任东来、瑜伽士、我和师父小胡,现在还是我们五人,不过立场却变了,我们三剑客成了任东来的敌人,而我们,曾经都是被任东来保护过的人。

我自觉心中有愧,也对阿佳的手段很是不齿,甚至不敢直视任东来和瑜伽士。

任东来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出是何表情,他把瑜伽士扶到板凳上坐下,低声说道:“要饭的,你别磨磨蹭蹭的,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你是我的朋友,任东来没几个朋友,却有数不完的敌人,别担心,收拾完他们,我带你走,回去安心养伤,你这身体,估计要静养一阵子,没事的,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瑜伽士点点头,眼中流出两行清泪,神情复杂地看着任东来,然后颇为费力挣扎着起来,在任东来的搀扶下,走到大锅旁边,也不顾锅里沸腾的开水,用食指蘸着开水,在地上写了几个字:术本无正邪人却分善恶。

写完后,瑜伽士眼神复杂地盯着我,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感觉实在是无颜面对他。

任东来浑不在意,扶着瑜伽士再坐回板凳,缓缓走过来,我们都不自觉地后退,给他让出一条路,就连举着软剑的洛弦,也没有阻止,任东来一直走出门,又往前走出几十米,在一块空地上站住,抬起头,看着天。

想必此刻他的脸上,应该是悲伤的表情。

阿佳率先出去,后面跟着病阎王和石貂等,再后边是慕谦和洛弦,我和师父小胡走在最后,师父叹了口气,跟我要了根烟。

阿佳他们慢慢把任东来围在中间,任东来仰天长啸,身板站得笔直,缓缓卷起中山装的袖子,暴露出袖口下大片的雪白色衬衫,傲然说:“十年几度鬼衔冤,一梦红尘静坐禅!任东来,生是人杰,死作鬼雄!”

任东来念叨的诗,我曾听师父念过,却没查到出处,二人除了班丹所说的殊途同归,还有什么共同点?我想不通,也没时间想。

人中之龙任东来,戴上面具的他,虽然仅是孤零零一人,站在我们七人外加一群畜生的包围圈中,身上却散发出让天地变色的强大威势,仿佛这天地间,本就他一人,除他之外,再无旁物,天色尚不晚,却阴得厉害,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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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十年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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