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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浓墨般的光芒,似乎已经不能称为光芒,就是一团浓到化不开的实质般的黑色固体,慢慢缠绕满了师父的身体,连脸都遮住了,强大到恐怖的气势,赫然爆发,单单这种气势来看,已经不逊色于当日烧尸庙前的任东来。

接着,就看到一团墨色中的师父,伸出双手,猛然一推,原本风平浪静的色林措,顿时涌起惊涛骇浪,巨浪直有近十米高,毫无规律地四散拍开,大量的湖水拍打到岸上,淋了我一身,衣服都湿透了,而我眼睛都没敢眨,一直盯着师父。

然后师父开口说道:“阿琼,阿琼!任东来,任东来,任东来……”

他的声音里,有深深的悲伤,有声嘶力竭的绝望,还有,视死如归的决绝。

师父身上除了浓到看不穿的黑色固体,还透着一股滔天的怨气。

翻腾的湖面持续了一分多钟,渐渐恢复平静,师父身上的墨色,也开始慢慢褪去,逐渐露出本来面目,再然后,师父脱力,倒在地上。

我和小胡都被师父的变化震惊,师父刚才的表现,甚至比任东来更恐怖、更可怕、更阴暗,很难想象,一直以来的老好人,会有这样骇人的一面。

我俩去扶起师父,我发现此刻的师父已经陷入昏迷,呼吸虽然平稳,但是明显微弱了很多,架着师父到车上,小胡一边给师父灌了矿泉水,一边很是畏惧地小声说:“孙哥,老吴哥,他这是怎么了,吓死我了……”

“唉,我也不知道,师父身上有太多秘密,不过你也别怕,师父不会害咱们的,你说对吧?”

“这个我自然知道,我这条小命就是老吴哥救的,只是,只是他刚才,你看到没,他……”

“看到什么,那一身墨色吗?”

小胡却有些焦急看着我,说道:“不只是墨色,孙哥,不只是墨色啊……”

我问他还有什么,小胡却摇摇头,最终没有说出什么,估计他是被师父的样子吓坏了,我给他递上烟,两人抽完烟,我才想起来刚才丨警丨察打电话让我去巴次家里。

其实不用他打电话,我当然也会过去,瑜伽士的表现我还是没想明白,就算是调虎离山,拖住我们让任东来对堆阿琼动手,他也没必要一心寻死,当时的我,如果不是师父小胡拉着,真得把他砍了。

把巴次父子打制的刀藏在后备箱,我就开车返回巴次家,想看看他们查出什么线索了,以及瑜伽士现在情况如何。

可是到了门口,我就意识到不对劲,巴次家中发生命案,现场却连个警戒线都没拉,只是门口停了辆警车,我和小胡进了院子,院子里站着两名丨警丨察,可是原本巴次父子陈尸之处,却空空如也。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过来,问我们是什么人,双湖地方小,外来人一眼就能认出来,他自然是看出我不是本地人。

我吃惊地看着院子,地上不仅没有巴次父子的尸体,连一地的血迹都没了,也不搭理问话的丨警丨察,又冲到堂屋,瑜伽士也不见了,只有供桌旁地上的单坚护法擦擦,还碎落原地。

小胡也跟着过来查看,我俩像见鬼了一样,这才出了堂屋来到院子,刚才问话的丨警丨察没好气过来说:“报假警,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要依法进行治安行政处罚的,你小子,就是你报的案吧?我查过了,你叫孙小帅,对吧,说说,为什么报假警?”

我迷茫地看着这个丨警丨察,觉得他有些面熟,想了想,才想起来,去年来双湖,平措那小子着了堆阿琼的道,挥刀砍伤次罗布,就是他第一个上去扑倒平措的。

我们从巴次家离开到色林措,师父找寻堆阿琼未果,发飙,然后昏倒,再赶回来,一共用了将近两个小时,而丨警丨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最多不过四五十分钟,而丨警丨察赶到现场,一定会先查看现场,发觉现场并无异常,这样的话,算他们是在我们离开后二十分钟到达的。

二十分钟,可以做很多事,包括清理掉巴次父子的尸体,处理掉这院子里的血迹,带瑜伽士离开,这些都可以做到,但是那浓浓的血腥味儿,是很难短时间清除干净的。

我使劲闻了闻,空气中毫无血腥味儿,毕竟已经过了将近两个小时,但是丨警丨察赶到这里,二十分钟的话,血腥味儿应该还在,但是他们并没有发现,那这浓烈的血腥味儿,是如何在短时间清理干净的?

我还在思索的时候,另外那个年轻些的丨警丨察过来催问,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报假警。

小胡把之前这里发生的惨案告知丨警丨察,两名丨警丨察将信将疑,正在犹豫要不要把我们两个当做精神病人控制起来,小胡借用我手机给他以前的战友打去电话,托关系联系到那曲市公丨安丨系统的领导,我也给小洋打电话,简单说明这里的情况。

接着,两名丨警丨察接到电话,估计是领导打来的,才过来说:“你们以后啊,别搞这些恶作剧,双湖虽小,我们事情可不少。”

说着就要离去,我连忙拦住,仔细询问他们到达这里的时间、现场的情况,二人所说到达的时间,大概是我们离开十几分钟后,现场什么都没有,没有尸体没有凶手没有血迹也没有血腥味儿,我又问是否看到有可疑的外地人在附近出没,二人则一致说,别说可疑的外地人,就连个本地人都没见到。

又询问了一些细节后,毫无所获,他俩才离开。

很显然,在我们离开后,有人清理了尸体和现场,很可能还带走的瑜伽士,因为瑜伽士身受重伤,并非装出来的,他自己,肯定走不了。

我拨打了巴次的电话,不出意外,已经关机。

是谁杀了巴次父子,是谁毁尸灭迹,是谁带走瑜伽士?

我再次仔细查看巴次的家,在堂屋里,供桌前地上的单坚护法擦擦已经摔烂,可惜这次,单坚护法没能显灵,保护巴次父子,保护信仰他的铁匠世家。

在原本放置藏刀的桌上,我却被一张照片吸引。

这是一张不新不老的照片,照片上是三个人,左右分别是巴次和他老爸,中间,却是一脸蜡黄的病阎王!

从照片来看,巴次应该比大学时候刚认识他时还小一点,估计还在读高中,巴次老爸也比现在年轻一些,这样算起来,这张照片大概是2006年左右拍摄的,居中的病阎王脸色依然蜡黄,很瘦,看起来同昨晚见他时候没什么变化。

我又在他家找寻一阵子,并没有发现其他照片,换言之,巴次家里,洗出来并保存的照片,只有这一张,从三人的亲昵举止和相对位置来看,病阎王应该和巴次父子关系非常密切,甚至,有可能他是巴次的家人,比如哥哥。

在东屋里,我找到一只死了的旱獭,一只死不瞑目的旱獭,死去不太久,最多几天而已,双眼通红,脱水不严重。

病阎王与巴次家里肯定有不同寻常的关系,昨晚瑜伽士追着病阎王,却失去踪迹,然后再次出现,是在巴次家里,联想到巴次与病阎王的关系,有可能瑜伽士真的是追踪病阎王才来到巴次家的,而不是所谓的调虎离山,在我们赶往巴次家里时,任东来刚好与堆阿琼交战,很可能是巧合。

戴上面具的任东来,我和师父小胡三人捆在一块儿,也不够他一个照面揍的,这个觉悟我还是有的,除非师父隐藏的实力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忽然想到,当时我问瑜伽士为什么杀害巴次他们,瑜伽士指了指放刀的桌子,我当时只注意刀,却忽略了这张照片,现在想想,瑜伽士当时应该是在说病阎王,而不是改则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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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十年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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