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谦已经吃完碗中的藏面,擦擦嘴上的油,意犹未尽,洛弦则用筷子一根根夹起碗中的藏面,似在细细品味,只看一眼,就觉风情万种,我端起碗里的汤,一饮而尽,分散注意力,刻意不去看洛弦。
小胡和师父也差不多吃完了,明显都没吃饱,还没催促,瘦班丹又端着传菜盘,端过来七碗藏面,四碗放在慕谦面前,三碗分别放在师父小胡和我面前。
门外再次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和急促的刹车声,看来,又有人来了。
师父喝口汤,盯着木门,喃喃说:“这下热闹了。”
门外传来声音豪迈的对话:
“特娘的,这里怎么还有饭馆?”
“你管特娘的怎么有饭馆的,有东西吃就行了,饿死老子了。”
“你特娘的是谁老子,跟谁自称老子?”
“就特么咱俩人,你说我特么跟谁称老子?”
“你特么,嘘,别说话……”
豪迈的对话声戛然而止,就听到有人小心走路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到。
然后木门传来三长两短、三短两长的敲门声。
这个节奏,在师父去找拉萨鬼王央金的时候曾经听到过,虽然师父没说过这到底是什么切口,但是看来外面来人也非常人。
真的是热闹了,现在小餐馆里的,师父、小胡和我是一波,虽然小胡现在的表现很怪异,大胡子慕谦和洛弦是一波,瑜伽士是单独一波,瘦脱了相的班丹自己是一波,右边空桌上,我看不到的那货,也算一波,再加上外面的两个人,足足有六波势力。
不说我自我感觉良好,我觉得六波势力中,也就右边桌上看不见的人,有可能比我们实力强,瘦班丹、瑜伽士定然不是对手,慕谦洛弦虽然打扮得花里胡哨,但是也没看到有什么厉害手段,门外那俩大嗓门给我的感觉,就更弱了。
瘦班丹的脸色也微变,放下手里的活,过去打开门。
进门的,却只有一人,一个看起来跟慕谦年纪相仿的瘦弱汉子,脸色蜡黄,走路轻飘,看上去像个病秧子,眼神却很犀利,我下意识朝他身后望去,没有人,病秧子自己关上门,看到我们这一屋人,脸上却波澜不惊。
病秧子刚刚是在和谁说话,他不会是和文静的老爸一样,也是个多重人格吧?但是我能感觉到,从他进来后,屋里的温度下降了,原本炉火烧得很旺,屋里很暖和,但是现在温度下降不少。
现在屋里四张桌子,左边靠门的桌子我们坐了,左边靠里面的桌子瑜伽士坐了,右边靠里面的桌子上放着瘦班丹喝过的茶杯和酥油茶壶,右面靠门的桌上摆着两碗已经吃完的藏面……
慕谦盯着病秧子,紧紧握住拳头,洛弦却伸手轻轻抚摸他的拳头,他这才松开拳头,继续吃第四碗藏面。
看来病秧子与慕谦他们有过节。
一时之间,小小的餐馆里面风云际会,各方势力风起云涌,身负面具的瑜伽士实力很强,好像已经不认识我们的瘦班丹不知深浅,慕谦洛弦神秘莫测,病秧子虽其貌不扬,但是亦不容小觑,小胡还在瑟瑟发抖,也不知道是中邪了还是怎么回事,右边桌上看不见的食客……
病秧子进门后,看着我们众人,说道:“怎么,这是在开会吗?”
他的声音很大,与他的外形并不相符,本以为他的声音应当是病恹恹的,说着,他往右边的桌上走去,到了右边靠门的桌子旁边,停住脚步,开始认真打量那张空桌。
瘦班丹则在牛粪炉子旁边,欲言又止,病秧子打量一番空桌,然后继续往前走,坐在右边靠里面的桌上,也就是瘦班丹坐着喝茶那张桌。
从瘦班丹、慕谦、病秧子他们的表现来看,右边靠门的桌上明显有人,当然也不一定是人,暂且称为人,我却看不见,看不见的人吃完两碗藏面,似乎还在那边坐着。
我甚至想,是不是这几个人串通好了恶搞,再次闭上眼睛感受,右边空桌依旧什么也没感觉到,却在右边靠里的桌上,感受到强大的阴气,病秧子,他身上的阴气有如实质,堪比在尼泊尔烧尸庙百鬼夜行的阵仗,太强了。
但是病秧子却是活人无疑,只是这人邪气得很,不知他曾招惹过多少鬼,才会有这样的强大阴气。
我用眼神询问师父,师父假装没看见,还在喝面汤。
瘦班丹不断往炉子里填牛粪,可是温度始终没升起来,他穿得单薄,已经开始瑟瑟发抖,师父脱下自己的外套,丢给瘦班丹,说:“穿上吧,别冻着。”
瘦班丹再次用他沙哑的声音说:“谢谢。”
师父喝完面汤,起身出去方便,给我使个眼色,让我跟上,本来有点不放心小胡,看到师父一个劲儿挤眼,我就跟了出去。
出来后,在餐馆前就看到,除了师父的吉普和慕谦的猛禽,还有一辆破旧的五菱,比小胡在拉萨买那辆二手还破,想来是病秧子开来的。
绕到小餐馆后面,师父并没有方便,而是把车里的两只羊放出来,让它们吃草、排泄,小声问我:“小帅,你怎么看?”
“老大,小胡现在情况不好,似乎受到极大的惊吓,慕谦和洛弦二人都不简单,瑜伽士身负面具而来,自然不容小觑,刚来的病秧子阴气冲天,班丹活佛瘦脱了相,好像不认识我们,右边空桌上还有个我看不到的人,我感觉,今晚将有大事发生。”
师父点点头,说道:“病秧子好像和慕谦他们有仇,瑜伽士的出现,可能是巧合,右边空桌上,我也没看到人,却感受到压力,那个可能才是最强的,小胡你不用担心,没有大碍,倒是班丹这老小子,怎么变成这个德性了。”
说完,师父抬头看着道:“好黑的夜,无月无星,要变天了……”
我也看看天,觉得空气似乎有些湿润。
回到屋里,师父又要了一壶酥油茶,瘦班丹刚忙活着把瑜伽士和病秧子的面端上去,开始打酥油茶。
慕谦吃完藏面,又叼着雪茄,也起身上厕所,洛弦紧跟其后。
我在想,洛弦这种女神也会绕到小屋后面就地解决吗?
桌上只有我们三人,师父伸手拍了拍小胡肩膀,小胡抬起头看着师父,想说什么,师父却摆摆手,微微笑着,也不说话。
小胡不再发抖,掏出烟来,给我一根,再自己点上一根,小声说:“什么选手,我怎么感觉好像睡了一觉,前面都在做梦?我开着车,然后……”
师父压低声音说:“小胡,别说了,我知道,你着了道,不过现在好了,放心,今晚我一定把场子找回来。”
小胡脸上露出笑容,摸了摸腰上的匕首,用力点点头。
虽然不明白小胡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刚才师父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在病秧子身上瞟,我估计,多半跟病秧子有关。
慕谦和洛弦回来,坐下来喝茶,小胡朝他两人拱手,说:“慕谦大哥,洛弦大嫂,前面小胡心神不宁,多有怠慢,抱歉抱歉。”
慕谦脸上露出赞许的笑意,说:“不必如此客气。”
接着,他刻意提高声音说:“除魔卫道,自是本分,有三位相助,慕谦先行谢过!”
我擦,这是什么套路,我们可没说要助他,这不是强行把我们绑在一起了吗?
师父皮笑肉不笑,对慕谦说:“臭不要脸。”
洛弦则笑靥如花地说:“吴兄弟,别见外,慕谦就是这样,三位器宇轩昂,想来都是英雄好汉,总不会让我一个弱女子,孤军奋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