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之后,慕谦开口说:“店家,来五碗藏面。”

说完,慕谦又问我们吃什么,我说你不是点了吗,慕谦笑了笑说:“我饭量大,刚才点的五碗藏面,是我自己的,你们吃什么自己点,别客气,我请客。”

这小餐馆,连蔬菜都看不到,除了藏面估计也没别的,我也饿了,和师父他们一人点了两碗藏面,美女洛弦只要了一碗,我们总共点了十二碗面。

老人喝口茶,点点头,并不多言,就去张罗弄藏面。

我还在想这小餐馆里有没有十二个碗,老人就打开墙角桌子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碗,里面的碗虽然看不清,但是肯定还有不少。

这小小的餐馆怎么会备有这么多碗,不合理。

老人正动作娴熟地做藏面,忽然,一阵电话的响声传来。

这里,没有信号,我的移动没有信号,师父的电信和联通也没有信号,三大运营商都没有信号,那电话声是怎么回事？

就看到老人停下手中的动作,从怀里掏出手机,接了起来:“嗯,知道了。”

然后挂掉电话,老人顺手把电话放在墙角的桌子上,师父用眼神示意我,过去查看一下。

我就假装过去看老人做藏面,跟他说多放辣椒,老人又点点头。

趁着老人转身过去牛粪炉子旁边盛藏面,我用身体挡住老人视线,拿起老人手机查看。

一看这手机,我就觉得眼熟,按了下侧键,屏幕亮了……

屏保是一个身着僧袍的老年僧人,面色红润精神矍铄,这屏保上的僧人,就是失联已久的班丹活佛。

屏幕的左上角显示,没有信号,但是老人却刚刚接了个电话,这老人明显不是那种自己定了闹钟假装是来电话了的无聊之人,那么又是谁给他打的电话？

身后传来老人的脚步声,我连忙放下手机,拿起羊肉假装查看新不新鲜。

有点做贼心虚,老人过来后我就回到座位,那个手机,跟我们在索寺发现的班丹活佛的手机,一模一样,无论是型号、成色、还是屏保。

但是班丹活佛的手机,还在店里扔着,怎么会跑到几百公里外的双湖附近的小餐馆？

再看这老人,我忽然想起来,他就是班丹活佛！

只是我认识的班丹活佛,是个身材魁梧的矍铄老者,眼前的老人,比班丹活佛足足瘦了七八十斤,瘦得我都快要认不出来,但是他就是瘦脱相的班丹活佛无异,他的声音也变了,以前的声音洪亮,如洪钟大吕,现在却变成哑喉咙破嗓。

班丹活佛在敏珠林寺附近失踪,手机却在索寺出现,按照索寺童声老人的说法,他也不知道为何手机会出现在索寺的院子,而我们得到手机后一直放在拉萨的店里,现在班丹活佛瘦脱了相出现在小餐馆,手机也在此出现。

不过班丹活佛却好像不认识我们,连正眼都没瞧过我们,他和师父交情匪浅,为何会装不认识,是因为慕谦和洛弦吗？

屋子太小,说话不方便,我拿出手机在上面打了串字:老大,这人是班丹,那个手机并没有信号,但是就是我们店里放着的班丹的手机。

师父瞟了一眼,拿过我手机,迅速打下一串字:你个傻x,给我老实点,别作死。

师父这话,简单明了,让我别轻举妄动,静观其变。

没过多久,老人,应该说是瘦脱了相的班丹活佛,放下手中的碗,来到门口,打开门,做了个请的动作,但是我并没有听到有敲门声。

然后瘦班丹关上门,脸上带着恭维的笑,走到右边靠门的桌前,抽出一张板凳,弓着腰堆笑,并说:“您坐。”

但是我并没看到他开门后有人进来,也没看到有人坐下,似乎瘦班丹正在对着空气说话,又像是他说话的人,我根本看不到。

自从跟了师父,我的眼力不断提高,睁眼闭眼,什么妖魔鬼怪都能看到,但是这次,我睁眼、闭眼,根本没看到小餐馆里还有除了我们和瘦班丹的第七人,或者鬼怪。

瘦班丹却美滋滋的转身朝那锅藏面走去,拿了两个碗,捞上两碗藏面,又浇上肉汤,每个碗里放上四勺辣椒,然后端着碗走到右边靠门的桌前,卑微地把藏面放到桌上,再在碗上面放了一双筷子。

然后瘦班丹回身过去,继续弄我们的藏面。

神三鬼四？我不禁想到。

看不见的人？这特么什么选手,瘦班丹难不成是疯了？屋里没有丝毫异常,在我的感知看来,没有鬼气,没有阴魂,没有乱七八糟的妖魔鬼怪。

但是瘦班丹却在那张空桌上放了两碗藏面,一双筷子,看来班丹眼里的客人,是一个人,估计是饿了,要吃两碗藏面。

慕谦看着班丹这一系列动作,又盯着右边的空桌,以及桌上的藏面,掐灭嘴里的雪茄,开口说道:“店家,怎么说也有个先来后到吧？”然后高傲地仰起头,较劲儿一般瞪着右边的空桌。

就好像他能看到右桌上的客人一样,他的语气充满不满,他的行为充满挑衅。

我谨遵师父嘱咐,并不开腔,就这么看着。

瘦班丹连忙赔笑说:“来了,来了,年轻人,急什么……”说着,他端着一个不小的传菜盘,小心翼翼端来一传菜盘的藏面,分发给我们,又说道:“先吃,剩下的马上来。”

他端来五碗藏面,然后在慕谦身边站着,弯下腰对慕谦小声耳语,就见慕谦脸色一变,然后哈哈一笑,朝着右边的空桌拱手,朗声说:“北方七代传人孙慕谦,冒犯了,勿怪勿怪……”

说完,他端起一碗藏面就开始吃,然而右边桌上并没有人,也没有妖魔鬼怪,慕谦说自己是什么北方七代传人孙慕谦,看来还跟我是本家,不过给我的感觉,却像是小孩子打架打输了,说自己表哥是哪个中学的扛把子一样,充场面。

不过看他吃得香,我们也都端起藏面开始吃,刚吃没几口,小木门再次响起……

瘦班丹看着木门,脸上露出些许疑惑,然后放下手里的碗,打开了门,说道:“进来吧。”

这次进来的,却是邋里邋遢的瑜伽士,在他脏兮兮的藏装下面,隐约能看到一个人脸大小的轮廓,撑起他的衣服,我立刻想到当日在色拉寺里被他抢走的木雕面具,任东来曾说瑜伽士只有雄天的三成实力,但这个面具能使人实力翻倍,这样计算就是雄天的六成实力,在索次家里白须白发的雄天化身,也不过有雄天的五成实力。

瑜伽士进门之后,看到我们一桌人,脸色微微一变,又看看右边的空桌及桌上的藏面,然后坐到左边靠里面的桌上,依然没有开口,但是大家都能听到:“两碗藏面。”

瑜伽士的出现让我不淡定了,任东来嘱咐瑜伽士,能活着回来就把曲珍他们放了,很明显瑜伽士已经活着回来了,但是曲珍他们,并没被放出,我很想过去问问,为何还不放出曲珍等人,以及任东来现在何处,是不是死在尼泊尔了。

但是坐下之后的瑜伽士却根本不理会我们,只是闭目养神,身边还有不知底细的孙慕谦和洛弦,我没敢起身过去问话,却下意识地看了看右边的空桌,空桌上的两碗藏面,已经空空如也,那双筷子上,还滴着藏面的油花……

我确定,这段时间没人过去动那两碗藏面,也没妖魔鬼怪出现,仅仅是瑜伽士进了屋,藏面就空了,跟瑜伽士有关吗,不应该,在座的除了我和小胡,都是高人,瑜伽士不可能搞小动作,他的实力,还在师父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