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种奶声奶气的童声,离得很近,我觉得头皮一麻,马上翻页,翻页之后继续看书,虽然已经看不进去了,却不敢忤逆老人的意思,按照固定频率翻书。
悄悄看看老人,老人正全神贯注看我手中的电子书,这聚精会神的模样,让人根本无法打断,也不敢打断,就这样,我拿着手机硬着头皮看下去,保持着固有的翻书频率,师父在我右边专心看老人的纸质书,不知道他所看的书,是不是也是这类狐妖女鬼的鬼故事。
再右边,小胡在玩单机游戏,也是精力集中。
画风很诡异,我们仨在地上坐成一排,师父看他的书,小胡玩他的游戏,我则和老人一起看电子书。
一直到手机黑屏,没电了,我无奈对老人摆摆手,说:“前辈,没电了。”
老人点点头,用稚嫩的童声说:“电呢?”
“电不是咱们看书用完了吗?”
“哦,用完了怎么办?”
“用完了就要充电,可是我呢,一来没带充电器,二来呢,看前辈这里,好像也没有插座。”
“什么座?”
“呃……”我耐着心,用最简单的语言跟他讲述了手机需要充电,又简单说了怎么充电,看他一脸懵懂,心说这老人跟社会脱节太久了,一时不好讲清楚。
讲解完了,我问:“前辈,您现在明白了吧?”
老人点点头,又一口童声说:“明白了,有机会的话,下次你再带电过来吧,不早了,你们该休息了。”
老人这话,配上他的声音,让我想起给我小外甥讲解某个玩具的工作原理的情况。不过老人让我有机会再带着电来,说明一个重要信息,他没想弄死我们,会让我们回去的。
松了口气,心说早点说嘛,害我心惊胆战的。
我问小胡几点了,小胡摇摇头,指着手机说:“没电了。”
老人又问:“你电呢?”
小胡不敢马虎,学着我又跟老人讲述了他怎么玩游戏把电用完了,老人这才点点头,过去对师父说:“休息吧,不早了,没看够的话,明天继续看。”
这时候师父身边已经放了二十多本书,看得真快,但是再看看这屋里的近千本书,要想看完,估计我们早饿死了。
师父点点头,拱手谢过老人,很自然地推开门,来到右边放着木材的小屋,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但是小屋里却有和堂屋一样的光亮。
大半天没吃饭没喝水,又抽了很多烟,我感觉嗓子眼干燥难受,倒不是很饿,就是口渴难耐,只能一个劲儿咽口水,头顶上还不断传来阵阵冬雷,可是就是不下雨,我多想下点雨,喝点雨水也行啊。
和师父来到放着木柴的小屋,我关上门,门外传来老人稚嫩的童声:“晚上别乱跑……”
看着一屋子木柴,我和小胡动手把木柴收拾一下,腾出来三个人能够并排躺下的空间,我这才小声问:“老大,这位前辈什么来头,他不吃不喝吗?”
说着,自己肚子“咕噜”一声叫,小胡也无精打采,说想吃肉。
师父却精神焕发,脸色也红润了很多,说道:“我不知道,你们饿了吗?我不饿,我一点都不饿,我有精神食粮。”
“老大,那些书你都能看懂?我怎么一本都看不懂,一个字都看不懂?”
“当然能,我博闻强识,哪是你们这俩文盲能比的。”
“老吴哥,我想回家,咱们什么时候能走?”
师父小声说:“我在那些书籍里面,渐渐发现了一些秘密,明天我试探一下。”
“不过你俩可要注意,那个前辈深不可测,千万别作死,要不然我也保不了你们。”
“他什么来头?”
“非人非鬼,非仙非佛,雍仲本教的绝顶高人!”
这评价,已经不能用高来形容了,这绝顶高人四字,让我想到旷古烁今这个成语。不过师父说他非人非鬼,又说他是绝顶高人,似乎有些矛盾。
不过师父和小胡他们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腾出地方来,师父睡在靠墙的最里面,往左边是我,再往左边是小胡,三人躺下,我找了根粗壮的木柴垫在脖子下面,当做枕头。
小胡和师父也一人找块木头垫上,要不然一觉起来,非得睡落枕。
躺下之后我睡不着,就问师父:“老大,那个前辈,你说他非人非鬼非仙非佛,他到底是什么?”
师父用一阵平稳有规律的鼾声回应了我,小胡小声说:“孙哥,睡吧,老吴哥也累了一天了,看他状态也不好,有什么事明吧。对了,我嗓子快冒烟了,孙哥你别给我烟抽了。”
小胡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经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自己嗓子干燥疼痛,很是难受。
我也不再说话,试着闭上眼,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童声:“熄灯……”
接着,小屋里变得一片漆黑,我爬起来透过窗户看过去,院子里也是黑漆漆的,对面的小屋,也就是老人睡的房子也没了光亮。
这是什么能力,控制光?简直匪夷所思。
不对,这老人不吃不喝的,又会悬空术,又能控制光的,他这么厉害的人,要木柴干嘛?不可能是为了烤火吧?
想到这里,我连忙摸了摸脖子下面的木柴,没错,确确实实真就是木柴,没什么特殊的。
我闭上眼,不再去想这神秘莫测的老人,现在屋里没了光亮,手机也没电了,实在没事干,听着右边的师父规律的鼾声,左边的小胡平静的呼吸,二人应该都睡着了。
慢慢地,我也陷入睡眠,脑海中还不时出现老人那如同干枯的橘子皮一般的皮肤,以及他奶声奶气的童声……
昏昏沉沉的,睡得不好,大冬天的,连个被子也没有,就这样睡在地上,我感觉自己已经缩成一团,还是冷,不住发抖,隐隐地,又梦到在达木寺地下室,那里温度很高,热得外衣都脱了,还是汗如雨下。
又好像听到三哥我在耳边低语:“小帅,他年你若为青帝,你干了我随意……”
我木然点头答应,问三哥最近怎么样,三哥不再回答,看着我,笑了笑,用一口稚嫩的童声说:“我在等你啊……”
一个哆嗦,我醒了过来,浑身冻得直打颤,头上却出了不少汗,师父和小胡还在熟睡,我忽然听到“嘀嗒、嘀嗒”的声音,似乎是滴水声,我口渴难耐,循声摸黑爬起来,按照印象往门口摸索……
打开门,外面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嘀嗒”的滴水声却听得真切,我朝滴水声的源头走过去。
四下一片漆黑,抬头看看,也不见月光,头顶上隐隐传来低沉的闷雷声,却没有闪电,我摸索着,慢慢摸到一个金属,手感冰凉,但是摸起来,像是个水龙头,“嘀嗒”的水声正是从这里传来的。
摸着金属上方的开关,稍微用力一拧,就听到“哗哗哗”的流水声,我连忙用双手捧了一把水,但是忽然想到,我们来的时候,这院子可是空无一物的,不对!
我使劲嗅了嗅手中的水,没有闻到异味,水很凉,冰得手发抖,哆哆嗦嗦洒了不少,我犹豫起来,要不要喝?
最终,冒烟的嗓子实在受不了了,我舔了一口手中的水,相当甘甜,不知道是渴极了,还是这水本就这么好喝,我大口喝了起来,沁人心脾的甘甜清爽,好不过瘾,我喝完又捧了一把水,连续喝完三大捧水,这才感觉嗓子舒服多了。
关上水龙头,忽然感觉膀胱充盈,来了尿意,心说这院子里也没见到茅房,黑灯瞎火的,这里还有水龙头,撒泡尿再用水冲了就是,总不能让尿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