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轻咳一声,拱手说道:“多谢大师指点,要事在身,先告辞了。”
说完,师父过来拍了我和小胡的肩膀,我才感觉能动了,师父说声“走吧”,我和小胡跟着师父出了经堂。
刚出来,我正想开口,师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径直往外走,给门口的古秀啦留下联系方式,带我们走出敏珠林寺。
这时候师父才开口说:“那个老僧好修为,在寺里,他好像可以锁定别人的气息,所以他说,没有感受到班丹活佛的气息,所言非虚,而且他还曾尝试窥探咱们的灵魂,不过被我挡了回去。”
我连忙咋舌,小胡也说道:“这是什么选手?”
师父却不在意地说:“没事的,他没有恶意,我估计,他只是想查看一下,咱们前来,是否对班丹活佛怀有恶意罢了,走吧。”
“老大,现在去哪,班丹活佛联系不上,他在电话里说得凶险……”
师父点点头说:“回车上等着吧,班丹活佛那老小子虽然说得凶险,但是凭他的本事,不可能悄无声息就出事,他虽然不在寺里,但是应该就在附近,而且,我没有感受到附近有能够完虐他的强大力量。”
我和小胡点头,回到车上,师父说得玄乎,动辄感受这个感受那个,我境界太低,搞不明白,就在车上和小胡抽烟。
看看时间,下午三点,师父拿出在拉萨买的包子分给我和小胡,让我们吃饱了好做事。
具体做什么事,他也没说,我心里隐隐有点不安,感觉这包子吃得,怎么有点断头饭的味道,也没有泡菜没有大蒜,连醋都没有,就这么啃着已经凉透了的包子。
小胡似乎没想那么多,吃得很香,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那投入的表情,跟吃满汉全席似的。
我吃得心不在焉,师父和小胡二人却争先恐后,吃得那叫一个香,我甚至怀疑,自己吃的是不是跟他俩吃的不一样。
十几分钟后,吃完包子,我打开车门,倚靠着车前盖抽起烟来,小胡打个饱嗝也过来抽烟,师父在车后面方便。
正在抽烟的工夫,我忽然听到一声“轰隆”响,声音是从我们的北边传来的,我抬头看去,就见离得不远的北方天空乌云密布,不时传来雷声轰鸣。
现在是十一月中旬,冬天,冬雷可是有说法的,“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这是出自汉代古诗的诗句,诗中把五种自然现象列在一起,均视作是不可能发生的现象。
不过事实证明,冬天打雷,虽然少见,却并非不可能发生的现象,只是现在班丹活佛下落不明,北方天空传来阵阵冬雷,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
师父方便完了,一边提裤子一边走过来,盯着北方的天空,喃喃说:“什么选手……”
“老大,这怪异的冬雷,是否和班丹活佛有关?”
师父点点头,脸上露出凝重的面容,死死盯着北方天空上密布的乌云,然后伸出手指,指向敏珠林寺北面的一座山。
山不是很高,但是肯定离得不近,望山跑死马,还好,我们有吉普。
迅速上车,师父自己开车,让我坐在副驾驶,小胡在后排,师父的脸色不好看,煞白,额头上还能看出渗出的汗水,就这么开车,也不说话,我被他感染,也很紧张,一个劲儿抽烟,小胡倒是没受影响,在后排吃包子,嘴里不时发出“吧唧”声。
开了二十分钟,路越来越难走,车子没法继续开,找个地方停车,我们三人开始徒步,继续往北边的山上走。
一边走,师父边开口说:“这座山叫丹玛山,不简单啊。”
我一听,连忙问:“老大,有什么不简单的,山里有什么东西吗,山猴子?还是什么猛兽?难不成有什么山鬼?”
我想到了屈原写的《九歌》中的《山鬼》名篇。
师父摇摇头:“说不清楚,多年前我曾游历此处,那时候我还是一身本事的小猛男,却在山里着了道。”
“老大,怎么着的道,着了什么道?”
“唉,不说了,怕打击你们的士气,都打起精神来,班丹活佛肯定进过山,说不定,现在正在山里,这冬雷和乌云都不对劲,招子放亮了,别咱们跑来救人不成,反把自己搭上。”
师父这么一说,我把普巴杵拿在手里,小胡从后腰摸出一把匕首,小心翼翼在前面开路,师父走在中间,我断后,这个顺序,似乎已经成为约定俗成。
山路倒是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走,就是头顶上不停落下的冬雷,让我有点心惊,脚下的山路被乌云笼罩,光线有些昏暗,而我们上山之前,外面还是大太阳,下午三点多,唯独这座山,整座山都被乌云遮天蔽日。
没有阳光,温度也迅速下降,走在山间小路,觉得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个哆嗦。
走着走着,师父突然说:“不对,现在这里虽然乌云遮住太阳,但是不应该这么冷,不应该啊……”
确实,这现在周围的气温下降太快,明显不单单是这乌云能够造成的,就好像在这山上,有个巨大的冰箱,正在迅速制冷。
抬头看看,快到半山腰了,走在最前面的小胡忽然停住,小声说:“老吴哥孙哥,这路,前面咱们走过。”
听他这么一说,我往小路两边看看,没有发现异常,这山路太过平常,也没有标志性的植物,一时间,我没能看出来,但是小胡特种兵出身,我对他还是很信任的,他说这路走过,应该不会错。
师父驻足观望后,也点点头,肯定地说:“没错,这路确实刚刚走过,这山路,咱们走了多久?”
我看看时间,从下车徒步到现在,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这丹玛山并不高,从下面看,我判断应该不过七八百米,从这个高度和坡度来看,以我们的速度,这七八百米的高度,走斜坡也就是一千米多一点,应该早就到顶了,但是现在看起来,貌似还没到达半山腰。
也就是说,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迷路了,而且迷路有一段时间了。
“老大,这是鬼打墙吗?”
师父摇摇头,闭上眼睛,我也学着师父的样子闭上眼睛,四周并没感受到任何异常,没有阴森的鬼气。
“这里应当有阵法,怪了,以前游历于此,并未见到阵法,难道这些年间,这里来了什么高人?”
“老大,班丹活佛还在这山里吗?”
师父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确定,我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却又有点异样,说不清楚的感觉,走吧,你们现在跟着我,按照我走过的脚步走,千万别走错了,跟紧了。”
说完,变换队形,师父走在最前,我居中,小胡最后。
师父走出一步,我就跟着迈出一步,小胡也在身后跟上,这样走起来,我们行进的速度明显放慢。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我注意到,已经快到山顶了,就是说,跟着师父的脚步,我们已经慢慢走出阵法,没有再次迷路。
小胡不住称赞:“老吴哥,你真有办法,什么时候有时间你教教我。”
师父点点头,说道:“行,如果今天咱们能全身而退,回头我就教你们。”
这话说得,让人心里很没底,小胡听到向来乐观的师父这么一说,不禁脸色微变,喃喃说:“我还没结婚……”
师父扭过头来微微一笑:“我吓唬你们的,看看把你们吓得,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嘛,小胡你放心,上帝为咱们关了一扇门……”接着,师父压低声音说:“还会顺手关上一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