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走到案桌前,用手指在案桌上抹了一下,又去查看蒲团,我也学着师父的模样过去查看,案桌和蒲团都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太干净了。
这里一定每天都有人打扫,但是为何案桌上没有供奉神佛?如果这间小屋是为逝者诵经超度用的,那么按说案桌上面应该供奉阎魔敌或者地藏王,但是这案桌上却没有。
师父似乎也有些不解,又围着案桌转了一圈,拿起手电筒在案桌上仔细查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师父用手电筒照看案桌时,我才注意到,案桌正中位置,有一块约二十公分见方的区域,颜色比其他的区域要浅一些。
看来,这颜色略浅的中心区域,原本应该放了一尊佛像,颜色较浅的区域,正是佛像的底座,从底座判断,这尊佛像不会太小,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现在这尊佛像不在了。
小胡和三哥也各自在小屋里转悠两圈,并没找到什么特殊之处,但是刚才我们都听到这里传出的“咔啦”声,是怎么回事?
师父又拿手电筒照了照案桌下面,案桌下面空无一物,除了四条桌子腿。
众人这时候都盯着蒲团,我也觉得如果案桌没问题,是不是蒲团下面有乾坤?
师父拍拍我肩膀,示意我查看蒲团,这个我知道,电视上演的一般是拿开蒲团下面射出一些暗箭,我就会被射成刺猬当了炮灰,众人继续寻宝,一般套路的话。
我可不能当个死得不明不白的炮灰,脱下外套护住脸,围着蒲团转一圈,找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也就是蒲团和案桌之间,按我的想法,如果真有机关,应该是针对门口来人的,这样我在蒲团后面,应该安全很多。
小心翼翼一脚踢开蒲团,众人屏气凝神,全神戒备,然而并没有什么机关暗箭,蒲团下面就是一块很正常的水泥地面。
师父却走过来仔细盯着蒲团下的水泥地面看了半天,用手轻轻敲了一下,再敲敲其他区域的地面,很明显,这块地面声音没有旁边的地面那么实,这地面下,应该是空的。
果然,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可以看到这块地面与周围地面相接之处,还有一圈缝隙,看来这块地面和蒲团,都是掩人耳目罢了,这下面,肯定另有玄机。
小胡从后腰摸出一把匕首,沿着一圈缝隙撬了撬,这地面倒是很不结实,一把这块拼接上的地面撬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圆形洞口,直径比蒲团刚好小几公分。
看着这黑漆漆的洞口,我有些紧张,既然都打开了,肯定是要下去的,但是谁知道,在这天葬院里小屋内的暗道,究竟通往何处?
想想外面两面墙上镶嵌的满满的骷髅头,感觉心里有些发毛,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师父,小胡和三哥也是,都在看着师父,等师父发话。
师父拿手电筒,趴在洞口往洞里照了照,只能看到一条两三米深的向下的通道,通道上还有几个供攀爬的扶手,再往里就看不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在下面拐了弯、光线照不过去。
师父站起身来,把手机递给我,然后活动一下身体,甩甩腿、扭扭脖子,看着洞口,打气一般对我们说:“怕什么,光看这个制作粗劣的机关,能有什么危险,我是真心为当初制作机关通道的人的智商担忧啊……”
经师父这么一说,众人明显不那么畏惧了,小胡一手拿匕首,一手拿手机照着,就要下去探路,师父关切地说:“小胡,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小胡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就钻进洞里,踩在扶手上一步步往下走,看着这黑黑的洞口,我忽然感觉有些眼晕,似乎这就是一张巨兽的血盆大口,小胡正一步步沿着巨兽的牙齿往里钻……
师父在我身边说:“小帅,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们一定要顶住,我回去找班丹活佛搬救兵……”
我擦,真有什么事儿,等师父搬来救兵,估计我们几个也在外面骷髅墙上的方格里了,小胡下到一半也说:“老吴哥,你不是说不会有什么危险吗……”
师父假装没听见,面对我和三哥满脸的质疑,咧嘴一笑。
这时候,下面传来小胡的声音:“下来吧,目前为止,没有危险。”
师父和三哥依次下去,我最后,按照师父吩咐,我关上灯,下去的时候把撬起来的地面蒲团再盖到洞口,防止下去后有人进来看到。
一钻到洞里就感觉到,这洞里很冷,阴冷阴冷的,跟两米之上的小屋里根本不是一个温度,下到最下面,看到一个直角的拐弯,小胡在拐弯之后的通道最前面站着,后面是师父和三哥。
拐过弯后的通道变得宽敞,两人并排差不多也能走开,我连忙往前走,靠近师父他们,说道:“小胡,你光说没危险,也没说这么冷啊……”
师父忽然按住我,做个噤声的手势。
我们都不再说话,静下来,就听到前面传来对话:
“你莫跟老子东扯西扯,你直接说,交不交出来?”
“不行,事关重大,一旦交给你,怕再无宁日……”
“你瓜娃子扯这些,老子跟你娃说,今天那几个人都不简单,莫说是那个啥子任东来,单说这几个娃,我看你老瓜娃子都搞不定……”
“任东来很久没来了,今天来的人确实有个深不见底、看不透的人,但是他应该没有恶意,你现在非要逼我交出来,你怎么有脸去见死去的张公!”
“你娃莫要装怪,老子百年以后定会给张公一个交代,但是你如果再不交出来,怕是张公的百年基业全都要遭你娃毁球咯……”
“强词夺理,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放弃的……”
说话的两人,一人操着四川口音,另一人声音低沉却有力,都是今天才见过的,一个周瞎子,一个达布活佛,二人似乎为了某件东西起了争执,周瞎子让达布活佛交出来,达布活佛不肯,而那个东西,似乎也是任东来想得到的。
他们提到的“张公”,应该就是白天达布活佛所说的青海来的汉族姓张之人,他在传统天葬的基础上,进行了改革,保留下逝者的头骨,做成骷髅墙,达布活佛称之为“天资卓绝”,对其赞赏有加,而从二人对“张公”的态度来看,都很尊崇张公。
我忽然想到在青海,魏哥老家,对付过供养猫鬼神的老张,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师父说这骷髅墙似乎是某种阵法,又说这里有强大而神秘之物,好像就是骷髅墙阵法所镇压的,而周瞎子和达布活佛争执的是否交出的东西,似乎就是阵法所镇压之物。
我边听边想,不敢出声问师父,只能自己闷着脑袋想,三哥小胡他们明显也听出周瞎子和达布活佛的声音,只是从他俩的表情就知道,根本不明白周瞎子他们在说什么。
原本正在争吵的周瞎子和达布活佛忽然停止争吵,然后我听到一个脚步声慢慢走来,在距离我们不远之处说道:“几位深夜造访,是要搞啥子名堂?”
正是操着一口四川话的周瞎子。
人家已经发现了,师父轻咳一声,往前继续走去,走了十几米,来到一面墙前,轻轻一敲,然后墙上开了个门,门外正站着周瞎子。
这大晚上的,周瞎子还戴着墨镜,我怀疑他还能看到人不。
跟着师父出了墙上的门,来到一间很大的地下室,看起来有两三百平,装着几盏大灯,把地下室照得很亮。
我想起来,我们进了北边的小屋,下来洞后又往南走的,现在这个地下室,应该就在天葬院下面,估计我们头上,就是天葬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