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接着念经,速度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
众恶鬼又摇摇晃晃回到座位上。
才扎见状,再次挥舞骨笛,又传来一阵骨笛声,接着,众恶鬼再次站起来把我们围住……
如此反复,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说:“我说老大,才扎,你俩能不能别再这样折磨这些恶鬼了,直接干吧,我真是看不下去了……”
“滚！”师父和才扎异口同声,说完,一个继续念经,一个接着挥舞骨笛,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人在这里合奏一曲笑傲江湖呢。
我心说,得了,你俩先这么弄着吧,我也掺和不上,攥紧普巴杵,悄悄走到才扎身后,想趁他不备给他来一下。
才扎也没回头,开口说道:“别动小心思了,你那杵对我没用,否则的话,我肯定会先收拾你。”
被人识破,我悻悻地说:“才扎大哥,你看你又误会了,我这不是很长时间没见你了,想你了嘛,这才想好好看看你……”
“最好是这样,要不然,我保证你死得很难看。”
我点点头,看他俩还在僵持,又帮不上忙,就掏出烟来,点上,又问道:“才扎大哥,你也来一根吧,这烟可不一般,这烟又叫前尘往事……”
“我不抽烟,这烟为什么又叫前尘往事,我看上面明明写的是云烟。”
“才扎大哥,你有所不知,歌神张学友有一首《吻别》,你听过吧？”
“嗯,听过。”
“里面有句歌词是这样唱的,前尘往事成云烟……”
才扎听完我的话,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哈哈哈,前尘往事,哈哈哈,成云烟,云烟,前尘往事,哈哈哈,难怪呢,我知道了,这烟叫前尘往事……”
顿了顿,才扎又对师父说:“吴,你怎么不笑啊,是不是没听懂？我给你解释解释,歌词里有一句是‘前尘往事成云烟’,所以他抽的云烟,又叫前尘往事,哈哈哈,笑死我了……”
师父跟看傻子一样看着才扎,又问我:“小帅,这老哥没事吧？犯病了？没吃药？”
才扎摆摆手说:“我没事,就是太好笑了,笑死我了,哈哈哈……”
我没想到才扎这人笑点这么奇怪,看他这失态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一时间,这紧张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又过了十几秒,前面那个胸口有个窟窿的恶鬼也哈哈笑起来,接着,一众恶鬼此起彼伏的笑声充满整个影厅……
才扎见状,笑得更欢了,也不再挥舞骨笛操控恶鬼,坐在地上,一手捶地,一手捶胸,笑得夸张,还说:“哈哈哈,他才反应过来,你们看到没,他才反应过来,哈哈哈……”
一时间,影厅里充斥着才扎肆无忌惮地笑声,以及众恶鬼此起彼伏的大笑……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才扎站起来,努力别着不笑,原本红润的脸上,更是被憋得红扑扑的,抛开对立的立场,才扎看起来还挺可爱。
我一看这个冷笑话居然能起到这作用,接着又说:“才扎大哥,我们村有个傻子,力气可大了,能搬动那么大的石头。”我边说边比划。
才扎费力憋住不笑,问:“然后呢？”
“然后啊,他就喜欢一个人哈哈大笑,哈哈哈……”
全场鸦雀无声,沉默了几秒钟,才扎忽然坐下,一手捶地一手捶胸,爆发出杠铃般的笑声:“哈哈哈,有个傻子,哈哈哈,力气可大,哈哈哈……”
在座的众恶鬼也相继爆发出一阵大笑,场面几欲失控。
我过去拉了一下师父,示意找个机会闪人。
师父会意,站起身来说道:“才扎,我也讲一个,说是从前有个农夫,在下地干活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可多人了,比在座这些还多,他就开始数,‘一、二、三……’你也数一数这里有多少人……”
才扎果然开始数起来,“一、二、三……”
师父递个眼神,我马上领会,跟着师父朝墙边走,师父在墙上摸索一会儿,指指,让我过去,然后我和师父都开始屏气凝神,轻声念起六字大明咒。
念了几遍,忽然有个手搭在我肩上,我一看,正是才扎,他两只手分别搭在我和师父肩膀,面带愠色,说道:“然后呢,吴,那个农夫数完之后呢？”
师父摊开手说:“之后啊,那个,你数完了吗,多少人？”
“四十八。”才扎面无表情地说。
“然后啊,然后我还没想到……”
才扎脸色一变,面露狰狞,恶狠狠说:“你特么耍我啊？”说完骨笛一挥,我和师父又被打飞到影厅中间的过道。
我忍着疼痛,一手撑地,慢慢坐起来,对才扎说:“才扎大哥,你稍等,我再给你讲一个……”
“不用了,敢耍花样,去死吧……”说着,才扎高高举起骨笛,准备发动大招了。
“且慢……”师父开口了,我循声看看师父,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从怀里掏出一把普巴杵,大尺寸二十多公分的普巴杵,嘴里念着“咕噜多杰多劳”,右手举起大号的普巴杵。
一瞬间,我感觉师父的气场无比强大、神秘、威严,就像身处布达拉宫面对一屋子神佛护法时候的感觉一样,师父并不高大的身躯,在那一瞬间变得伟岸无比,这是莲师八变中的化身忿怒金刚！
以前在青海魏哥那里对付老张和猫鬼神的时候,师父有过这么一次变身,不过那次雷声大雨点小,刚把老张唬住,师父就萎了。
才扎高举的鹰骨笛迟迟没有挥出,瞪着师父,开口说道:“吴,你总是能给我惊喜,难怪他们都对你如此忌惮。”
师父这伟岸的忿怒金刚化身持续几秒后,一声暴喝,才扎高举的骨笛飞了出去,人也跟着倒在地上。
我看师父这一击之力,竟有如此之威,不禁对他另眼相看,原来,有时候他还真不是光吹牛逼。
才扎挣扎着起来,师父恢复原貌,不再有如天神下凡,走到才扎身边,说道:“以一乘道,净众生,离忧悲,得真如法……”
才扎脸上露出迷茫的神情,晃晃悠悠站起来,捡起骨笛,叹了口气,说:“二位,其实我想和你们做朋友,可是不行,我的任务就是拦住你们,如果可以,顺便击杀。”
说完这句话,才扎脸上不再有迷茫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杀气,说道:“可惜,我不能和你们做朋友……”
说着,才扎再次扬起骨笛,我看到才扎杀气腾腾的,就说:“才扎,你还真是顽固不化,我老大刚刚一发飙,直接能把你秒掉,只是他心怀慈悲,你也别得寸进尺,老大,他要是再不悬崖勒马,你就接着弄他……”
师父忽然拉住我的手,低声说:“我,我已经力竭,刚才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我一脸懵逼,心说师父又掉链子了,这下不好玩了。
才扎又挥舞骨笛,我和师父纷纷倒飞出去,才扎似乎也对师父这次的不堪一击有些不解,拿着笛子走过来,看着师父说:“吴,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堪了？”
师父慢慢坐起来,一脸痛苦,没有说话。
才扎摇摇头说:“对不住了,我也不想这样……”说着,再次高举骨笛,我看师父基本废了,攥着普巴杵站起来,冲向才扎。
毫无悬念,才扎只是挥了一下骨笛,我就被击飞,根本近不了身,我攥着手里的普巴杵,默默蓄力,准备趁机偷袭。
才扎又摇摇头,说道:“算了,我实在不忍心亲自动手。”说着,他看着众恶鬼,说:“你们来吧,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