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周围阵阵笑声,我虽然头皮一阵发麻,还是壮着胆子,毕竟不是在林周医院见习时候的菜鸟了,用手电筒照向最后一排的人影,开口问道:“刘妍?”
人影没有应声,只是伸出手,做了动作,让我们过去。
我看看师父,师父点点头低声说:“走,过去看看。”
说完,师父就跟在我身后,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什么原因,我能感觉到他搭在身后的手还在瑟瑟发抖。
“老大,你别抖了……”
“我特么哪里抖了?”
“你还说,你这手都抖成筛子了……”
“扯淡,我手揣在兜里,抖不抖你能知道……”
师父这么一说,我忽然停住,师父说他手揣在兜里,那现在在我身后搭着的,是谁的手?发抖、冰凉,我回过头看,师父在离我身后一米多远的地方,我没看到自己身后还有别人,但是背上却能感觉到,好像有人就在我身后,我转身,他也转身到我身后……
“老大,我后面有东西……”
师父低声说:“小帅,不要紧,我后面好像也有,软软的,又湿又冷,还在发抖……”
“老大,怎么办?”
“没事,接着走吧,他也没怎么着咱们……”
我咽了口吐沫,就按照师父说的,假装自己身后什么都没有,就这么继续往前走,按理说,从我们的位置走到最后一排,最多也就十几米不到二十米,可是走了一会儿还没走到。
“老大,怎么还不到?”我有点着急,越走越快。
“哎哟……”
在我脚下忽然传来这么一声“哎哟”,我下意识低头一看,什么也没有,就继续往前走,却感觉迈不动步了,有个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小伙子,你踩到我了……”
声音低沉,沙哑,我没看到人,也没看到手,但是能感觉到抓住我脚踝的手的力量。
“大哥,对不住了,借过借过……”我哆哆嗦嗦地说。
这么一说,还真好使,那只手居然松开了,我接着走,又问师父:“老大,咱们怎么还没走到,就这十几米……”
没人答话,师父没有回答我。
我屏住呼吸,周围可以听到情侣耳语的情话、嗑瓜子声、低声的笑声,却没有师父的声音,我转过头……
身后没人,师父不知去哪了。
荧幕上又出现一个搞笑镜头,接着周围传来一阵哄笑……
我感觉自己额头冒出不少冷汗,因为这看起来空旷的影厅里,很可能坐满了人,不对,是坐满了鬼魂,可是我看不见,他们毫无素质在这里嗑瓜子,在这里说情话,在这里哈哈大笑,可是我看不到,只能听到声音,师父也不见了,我忽然想回家……
正在我茫然四顾之时,又有一只手抓住我的脚踝,我又说:“大哥,借过借过……”
“借你个球啊,是我……”
是师父的声音,我循声看去,就见师父趴在地上,一手抓住我脚踝,说道:“小帅,我刚刚想起来,你说包庇罪应该判什么刑?”
“老大,我又不是学法律的,你问我……”对了,我想到了,接着说:“老大,无论判什么刑,刘妍都不可能这么快就出来,这才特么几天啊……”
“对,你个傻x,看来,那最后一排的人影,并非刘妍。”
“老大,那怎么办,要不咱们闪了吧?”
“行,闪了,我先走,你殿后,如果能闪的话……”
正当我和师父研究退路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一声:“二位,就这么着急走吗?”
这声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师父开口了:“嗯,我还有点事,要不你们先聊,我回家洗衣服……”
说这话的时候,师父正趴在地上,一手拽着我脚踝,而我也蹲在师父身边。
我下意识往最后一排望去,原本有个黑影的位置,此刻却没人了,我还在四下寻找那个黑影,忽然有人在我身边蹲下身,说道:“是在找我吗?”
我擦,我吓得连忙跳起来,师父也坐起身来,戒备地看着蹲下的人。
这人面色红润,身形较瘦弱,左手拿着个骨笛,手指在骨笛上有节律地敲打着。
正是多日不见的老相识,骨笛艺人才扎。
师父一看是才扎,马上说:“才扎啊,你好你好,好久不见,今天没去冲赛康吹笛子啊,那个,我刚想起来,还有几件衣服没洗,我先回去洗衣服,回头联系,抽空我请你吃饭……”
师父还没说完,才扎拿起骨笛一挥,我和师父就跟打保龄球一样滚出去几米,磕得我浑身疼。
师父看起来也不好受,接着说:“小帅,你怎么得罪人家了,快给才扎大哥道歉,我先走……”
我连忙问:“才扎大哥,你这笛子修好了啊?呵呵,好久不见哈……”
“想走?”才扎一阵冷笑,拍拍手,影厅的灯全都亮了,在灯光下,我才看到,这偌大的影厅里密密麻麻坐满了“人”,有的脑袋缺了一半,有的七窍流血,有的胸前有个窟窿……
“才扎,你为何冒充刘妍,把我们骗到这里,想干嘛?”我很怯懦地质问。
“没什么,想跟二位叙叙旧,我无意中发现这个隐藏的影厅,这个影厅啊,可不一般,它是专门为周边的孤魂野鬼准备的。”
才扎顿了顿,接着转向这满座的观众,说:“你们饿了吗,这里有两个鲜活的灵魂……”
才扎说完,周围坐满的人不再盯着屏幕,都把目光集中在我和师父身上,就像饿了几顿的饥汉见到刚煮熟的羊肉,眼里是渴望、贪婪,毫不掩饰。
我连忙说:“那个,我说朋友们,这个才扎味道更好,要不你们先尝尝他?”
很明显,这些观众并不理会,只是贪婪地盯着我和师父,我和师父都被他们盯得很不自然,感觉浑身别扭。
“老大,你想想办法啊。”我对师父说。
师父点点头,盘起腿来,全跏趺坐,双手结印。
他不动还好,这个动作一做,周围的观众开始缓缓站起身,把我们围了起来,为首的那个,胸口有个大窟窿,走路摇摇晃晃,我看了他两眼,忽然觉得有点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
擒贼先擒王,我心想,才扎咱肯定不是对手,那就先办这个胸口有窟窿的,我攥住兜里的普巴杵,调整角度,准备伺机出手。
才扎双手抱膀,一副看戏的样子。
我一看才扎这副德性,很是反感,开口说:“才扎,原本我敬你是条英雄好汉,对你不敢轻视,却没想到你是这种小人,先是冒充刘妍,把我和师父诓骗到这影厅,然后利用这些孤魂野鬼对付我们,实在有失男儿风范……”
才扎很不屑地啐了口吐沫,一脸揶揄看着我:“杀鸡焉用牛刀,弄死你俩何必我亲自出手?”
“你才是鸡……”
趁着我和才扎在这扯淡,师父迅速念起经咒:“嗡玛尼呗咪哄……”接着,周围一众恶鬼居然慢慢散开,回到座位上坐下,又开始看电影,哄笑声、嗑瓜子声、情侣耳语声,不绝于耳。
才扎见众恶鬼的表现,说道:“吴,上次你就隐藏了实力,说真的,对付你,我不敢托大,所以找了这个地方,找了这么多恶鬼,这样才敢与你一战……”
听才扎这话,好像师父很牛逼,我一下子觉得轻松不少,既然师父这么厉害,看来我们是不会被恶鬼吃了。
才扎说完,挥一挥骨笛,传来一阵尖利的笛声,刺得我耳膜都疼。然后原本坐下老老实实看电影的众恶鬼,又站起来,把我和师父围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