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邮局的巷子里。”
那是条死胡同,经常有人不爱护环境卫生,跑那里面去撒尿甚至拉屎。里面臭气熏天,从巷口过都觉得恶心,谁会跑那里面去。
韩渝觉得很奇怪,一把拉住小鱼的胳膊,躲到一辆卡车后面,一边以卡车为掩护观察,一边低声道:“你在这儿盯着,我绕到对面去。”
“行。”
“别暴露,也不要轻举妄动,看看他究竟想搞什么。”
“我知道。”
韩渝绕了一大圈,走到邮局对面的小饭店门口。
这边视野更好,不动声色观察了三四分钟,果然发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正鬼鬼祟祟地探头朝候船室方向张望。
客轮早就靠港了,到港的旅客早就走了,长途汽车站都关了门,码头候船室里都是等着检票上船去浏河港或十六铺码头的旅客,那小子显然不是等着盗窃或抢劫落单旅客的,除非他不知道已经不会再有旅客下船上岸。
韩渝正觉得奇怪,那小子又缩进了阴影里。
朝候船室方向一看,原来是蒋科出来了,正站在候船室门口跟卖茶叶蛋的妇女聊天。
怕公丨安丨,肯定有问题!
邮电局不只是寄信、发电报、打电话,也可以取钱存钱。
那小子难道是想等人少了翻墙进去盗窃邮局,可就算盗窃邮局里的钱,他完全可以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来,来这么早太容易被发现。
韩渝百思不得其解,这时候,客运码头广播通知白申号客轮即将启航,候船室开始检票。
在广场上和附近小店闲逛的旅客纷纷走向候船室,只见那小子背着个小包钻出巷子直奔候船室而去。
韩渝不想也不能再等,立马追了过去。
梁小余看得清清楚楚,当即不动声色迎向那小子。
候船室里排队检票上船的旅客很多,广场上急着进候船室的旅客也不少。
蒋晓军不断提醒:“不要挤,船还有二十分钟才启航。看好自己的孩子,检查下行李……”
从巷子里出来的年轻人躲在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后面,故意避开蒋晓军的视线。
韩渝意识到他之前躲在臭哄哄的巷子是在等着上船,之所以不敢进候船室是担心被老刘和老蒋他们查。
不做贼又怎么会心虚,百分之百有问题!
没发现是他运气好,被发现了他别想混上船。
韩渝不动声色走到他身后,一把揪住他肩膀,左手攥着他的左手腕:“不许动,我是公丨安丨!”
梁小余很默契地攥住其右手腕,跟韩渝一起把他带到一边。
年轻男子吓得魂不守舍,但还是故作焦急地喊道:“我是好人,船快开了,我要上船,你们不能乱抓人!”
“放心,我们只是检查一下,不会耽误你上船。”
“你们是公丨安丨吗,你们凭什么检查我!”
听口音是本地人。
韩渝正准备亮出证件,蒋晓军挤了过来,问道:“咸鱼,怎么回事?”
“这小子形迹可疑,我们盯了他好一会儿了。”
“什么形迹可疑,丨警丨察叔叔,我是四厂的,我要去东海看我大姨,他们冤枉好人。”
“少废话,我问你了吗,配合公丨安丨检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给我老实点!”
蒋晓军做了那么多年刑侦科长,一眼就看出这小子有问题,因为他的双腿吓得瑟瑟发抖。
韩渝不想跟他废话,把他推到墙边,让小鱼摁住,然后麻利地搜起他的身。
让三人哭笑不得的是,韩渝刚搜出他的钱包、身份证,正准备摸摸他的双腿,尤其脚踝上方有没有藏东西,年轻男子的双腿突然湿了,尿都被吓出来了!
摸了一把尿,韩渝别提多郁闷。
但手已经沾上尿了,只能继续搜。
当摸到年轻男子右边小腿下半部分时,竟发现喇叭裤里硬邦邦的。
再摸,韩渝大吃一惊。
“咸鱼,是不是有东西?”蒋晓军下意识问。
韩渝卷起年轻男子的喇叭裤,赫然发现年轻男子的小腿上竟有一把用胶带绑着的五四式手枪!
“小鱼,把他铐上!”
“是!”
韩渝撕开胶带,解开手枪,麻利地卸下弹匣,里面竟压有子丨弹丨。
蒋晓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举起刚才搜出来的身份证,把年轻男子揪转过来,举着身份证比对了下,确认身份证是真的,并且跟年轻男子是同一个人,冷冷地问:“你叫吴庆均是吧,老实交代,枪是从哪儿来的?”
吴庆均吓得魂不守舍,浑身像筛糠般地颤抖。
韩渝呵斥道:“问你话呢,把头抬起来!”
“枪……枪……枪是偷的。”
“从哪儿偷的?”
“四厂公丨安丨科。”
“偷枪做什么?”
“丨警丨察叔叔,我……我只开了一枪,没打人,我……”
“在哪儿开的枪?”
“在……在田里开的,我就想知道好不好用,能不能打,我真没打人。”
外面的旅客都进候船室了,但候船室里还有好多旅客在排队等着检票。
蒋晓军回头看了看,问道:“咸鱼,这儿不是审讯的地方,你有没有车站候车室的钥匙?”
“有。”
“去车站警务室吧。”
“行。”
三人把吴庆均押进车站警务室,取出纸笔一边做笔录一边审讯。
人赃俱获,吴庆均不敢不老实,面对审讯态度还不错,很快就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韩渝让梁小余先看押着,用对讲机呼叫今天没回家住在趸船上的老丁。
等老丁匆匆赶到车站候车室,韩渝已经洗了三遍手,正坐在长椅上跟同样闻讯而至的老刘谈笑风生。
“刘所,蒋科,到底怎么回事?”
“咸鱼和小鱼抓了个盗窃犯,缴获了一把枪。”
“就是这把?”老丁看着老刘手的枪问。
老刘笑道:“嗯,弹匣里有五颗子丨弹丨。”
老丁接过一看,赫然发现是一把制式手枪,不是彷制的,惊问道:“这枪那小子是从哪儿偷的?”
“四厂公丨安丨科,可能四厂公丨安丨科的那些人到现在都不知道枪丢了。”
“一帮保安还成立什么公丨安丨科,还要搞什么经济丨警丨察大队,三野在的时候就说他们这么瞎搞早晚会出事。”
老丁怒骂了一句,放下枪追问道:“那小子偷到枪之后,有没有用枪作桉?”
韩渝抬头道:“没有,只是跑到周围没什么人家的田里试开了一枪确认好不好用。”
蒋晓军微笑着补充道:“刚才我跟咸鱼一起审的,看上去那小子应该没说假话。”
“那小子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