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个,我大姑叫韩树芳,在丁湖小学做教师。二姑叫韩树琴,在良小做教师。”
卢书记乐了,指着韩渝哈哈笑道:“原来是韩老师的娘家侄女婿!”
韩渝急忙笑道:“是的,今天光顾着等李特派,都没顾上去看二姑。”
“那你怎么也姓韩?”
“我只是姓韩,跟我岳父家没血缘关系。”
“都姓韩,有点意思。”
卢书记跟变了个人似的,拍着韩渝胳膊笑问道:“你岳母是不是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工作?”
韩渝故作惊诧地问:“卢书记,你怎么知道的!”
“韩老师跟我说过,我儿媳妇也跟我提过。我儿媳妇在第一人民医院工作,她是胸外科的副主任医师,上手术台给人做手术的,跟你岳母是同事。”
“这么巧啊!”
“你们水上治安支队应该跟港务局很熟,我儿子在港务局工作。他当年考得是小中专,是滨江航运学校毕业的。”
“卢书记,卢笋主任是你儿子?”
“你认识我家卢笋?”
“我姐夫是港务局的机修班长,我姐是滨江港派出所的干警,而且我也是滨江航运学校毕业的,跟卢主任是校友。”
“说来说去原来是一家人,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跟你岳父虽然不熟,但不止一次听说过,他跟我们良庄的杨永华是同一批兵。他很不错啊,在部队考上了军校,现在都已经是副总工程师了。”
既然是自己人,就不能收协作费。
卢书记回头看看李特派和周正发,想想又笑道:“小韩来我们良庄办桉就跟回家一样,我们要热情接待。
老李,去跟富嫂说一声,晚上我有几个客人;正发,去良小喊一下韩老师,她侄女婿来了,她必须参加。”
有熟人跟没熟人就是不一样。
咸鱼套上近乎、攀上关系,不讲理的书记竟变得非常豪爽,老章觉得一切是那么地不真实。
胜利村装了一部电话,并且就安装在村支书家。
村支书打电话说黄建平在家,卢书记当即让村支书把黄建平送过来自首,似乎并不担心黄建平会跑。
在等黄建平来乡政府“自首”的空档,居然强烈建议韩渝和老章去参观良庄建筑站、建材机械厂、榨油厂和耐火材料厂等企业,并且亲自陪同。
相比丁湖,良庄的工业确实搞得不错。
但地区差异摆在那儿,跟陵海的乡镇无法相提并论。
坐他那辆霸气的奥迪转了一圈,收获了一叠名片,其中也有卢书记的。
正面的抬头是“**思岗县良庄乡委员会”,中间是名字“卢惠生”,名字后面的职务是书记。
下面是“大哥大”的号码,寻呼机的号码,固定电话和传真号,然后是联系地址和邮政编号。
背面比正面有意思,抬头居然是“思岗县良庄乡农工商开发总公司”,名字同样是他,职务是董事长兼总经理,联系方式和地址跟名片正面是一样的。
搞得韩渝和老章都不知道应该称呼卢书记,还是称呼卢董事长或卢总经理。
回到乡政府大院,二姑果然来了,正跟综治办周主任谈笑风生。
“三儿,真是你!周主任说你来办桉,我以为他搞错了。”
“二姑,不好意思,我没顾上去找你。”
“有没有去看奶奶?”
“去了,中午去的,爸和妈让我往家捎了好多东西。”
见老卢下了车,韩树琴连忙笑道:“卢书记,咸鱼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小韩既是你的侄女婿,也是我儿媳妇同事的女婿,又不是外人。”
老卢哈哈一笑,表扬道:“韩老师,听说你们班今年考得不错,孩子们成绩好说明你这个班主任很称职,你带得好教得好。”
在良庄,个个都怕卢书记,唯独教师不怕。
韩树琴岂能错过这个诉苦的机会,都哝道:“教得再好又有什么用,还不个连编制都没有的民办教师。”
“树琴同志,别着急,像你这样的教学骨干乡里肯定会帮着争取。你呢也不能光顾着教学,要利用业余时间加强学习,提高学历。”
“谢谢卢书记。”
“用不着谢,这是应该的,都说我们良庄出人才,如果没你们这些教师,怎么出人才?前几天开丨党丨委会,我专门强调了,什么钱都可以省,教育的钱不能省。乡里接下来会安排一笔经费,送良中、良小教学工作表现突出的教师去进修。”
老卢大手一挥,随即回头问:“正发,黄建平呢,有没有来?”
“来了,在会议室呢。”
“韩老师,你先在外面等会儿,我跟你侄女婿先办点事。”
“行,你们先忙。”
乡镇一把手参与审讯,这算什么事。
韩渝没办法,只能提着公文包跟着他一起走进会议室。
黄建平四十六岁,但看上去比较显老,并且老实巴交的,坐在那儿紧张的双腿颤抖,给人感觉确实不像违法犯罪的人。
“小韩,老章,赶紧问,我只是旁听。”
老卢跟摆摊似的,把大哥大、寻呼机、香烟、打火机和茶杯,一样接着一样摆在桌上,想想又板着脸提醒:
“黄建平,公丨安丨机关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章所长和韩队长要是没证据,也不会大老远跑过来找你。
现在态度决定一切,人家问什么你就说什么,不许隐瞒,也不许避重就轻。你是天天在外面跑的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你应该懂。”
听说滨江的公丨安丨找到了良庄,黄建平吓得魂不守舍。
看到卢书记坐在面前,他心里踏实了很多,连连点头。
老章感慨万千,心想这个书记虽然不怎么讲理,但在乡里是有一定威信的,不然韩向柠的二姑不会对他那么尊敬,黄建平也不会如此配合。
韩渝不敢耽误卢书记太多时间,赶紧取出纸笔,一边问一边做笔录。
黄建平有问必答,每回答一个问题,都忍不住看看卢书记或李特派。
“对方先动手的?”
“公丨安丨同志,那天河上有好几条船,船上有好多人,不信你们可以调查。”
“他是怎么动手的?”
“是他婆娘先动手的,冲上来就抓我,把我脖子都抓破了。”生怕从滨江追过来的公丨安丨不相信,黄建平解开衣领,让咸鱼和老章看被抓伤的脖子。
情况并不复杂。
对方的船碰擦了他的船,于是发生口角,骂着骂着动了手。
如果他交代的一切属实,那么双方都有过错。
韩渝做完笔录,当着卢书记和李特派的面让黄建平看,确认无误之后让黄建平签字摁手印。
卢书记不想让韩渝和老章就这么把人带走,程序一走完,就把韩渝和老章叫到民政办公室。
“小韩,对方只是断了两根肋骨,伤的不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