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发现那个船主就是专门靠制造水上交通事故发财的,故意把船撞沉,敲诈勒索完我们陵海航运公司之后,他就纠集了八个村民,跑到里下河花九千块钱买了三条破旧的水泥船。
买到船进入运河之后,沿河北上,都没拉到货,还没把船开到邳洲老家,这一路上就已经‘获赔’一万三千多元。在他们村里引起了轰动,成了村里的‘大能人’,引得好多村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一个带动一个。
不。
应该是一个带动一大片!
杨局不由想起今年春节前后,沿江的好多群众在利益驱使下纷纷进入长江非法捕捞鳗鱼苗的情景,沉吟道:“那边的问题这么严重……”
“比我们想象中更严重,运河公丨安丨局的领导跟余秀才说,沿河的一些村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群众参与了水上不法活动。已经呈规模化、公开化、季节化、暴力化和机械化的趋势。”
“我们正在搞四化建设,他们都已经‘五化’了!”
“规模化我刚才说过了,那么多群众参与。那些人毫无顾忌,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明抢豪夺,完全是公开从事水上不法活动。”
丁政委暗叹口气,接着道:“由于参与的几乎全是沿河的农民,水上犯罪具有一定的季节性特征,农忙的时候发桉率低,现在农闲,正是发桉率最高的时候。
他们轻则辱骂恐吓殴打,重则行凶杀人,这就是暴力化;至于机械化,是指他们作桉用的都是铁皮焊接的小划子,在小划子上装柴油挂机,吃水浅、速度快。
运河公丨安丨局的执法艇都很老旧,根本追不上他们。地方公丨安丨警力严重不足,又没水上执法装备,也拿他们没办法。”
不管什么不法活动,一旦成了气候就很麻烦。
杨局竟有些同情运河公丨安丨局的领导,沉默了片刻问:“吴仁广夜里有什么行动?”
“抓捕制造沉船事故敲诈勒索航运公司船队的不法分子,不过他只是跟着去,毕竟我们对桉件没管辖权。抓捕力量主要来自运河公丨安丨局,出动了三十多个干警。地方公丨安丨很帮忙,也出动了二十多个人协助。”
“要抓几个不法分子?”
“主犯两个,从犯三个,运河公丨安丨局和地方公丨安丨的侦查员确认他们正好都在家,组织那么多警力想抓捕他们不难,想把成功把他们带回却没那么容易。”
“有人会阻扰?”
“那个村有一大半人参与过水上不法活动,而且他们那边跟我们这儿不一样,那边属于北方,那边的人喜欢聚居。一个村几千人,喊一嗓子都会跑出来。如果只安排三四个干警去抓人,搞不好真会被殴打。”
“这么说当地公丨安丨局也很重视。”
“鱼局都找上门了,他们要是不重视,那就省厅见。”
“哈哈哈。”
“杨局,你笑什么。”
“余秀才这个水上分局的局长,徐三野培养的好。回头有时间我们请老王吃个饭,让老王知道我们会像徐三野支持余秀才一样支持他,做他最坚强的后盾。”
“然后呢?”丁政委下意识问。
杨局笑道:“如果水上分局缺人,他可以从娘家调。他那边缺那么多大队长、教导员、副大队长、副教导员和中队长、指导员,队伍建设任重道远,我们不帮他谁帮他。”
县公丨安丨局民警不多,但职位更少。
好多同志干了那么多年,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要是没个盼头,就没工作积极性。
水上分局有的是职位,完全可以作为陵海公丨安丨局干警的上升通道。
反正编制人数不会变,只要不是借调,调走一个可以招录一个,或者帮工作表现好的合同制民警解决行政编制。
总之,一个萝卜一个坑。
只要人员流动起来,基层民警就有盼头,队伍的凝聚力会更强,民警们的工作积极性会更高。
丁政委反应过来,哈哈笑道:“这个主意好,等忙完眼前的事我们就请他吃饭。他要是没时间回来,我们可以去滨江请。”
“到时候叫上徐三野,别的事他可能会反对,但这件事他应该会支持。”
“他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局里的干警,他的主人翁意识比你我强,这件事他肯定支持也必须支持。”
“就这么定。”
杨局想了想,又笑道:“老丁,别忘了给咸鱼发个电报,以局丨党丨委的名义发,祝贺他首战告捷,提醒他真正的挑战在后面,接下来的航段情况更复杂,希望他认真妥善应对,让他再接再厉,再立新功。”
“好的,不过电报只能发到徐三野那儿,要徐三野通过电台转告他。”
“让徐三野转告也行,该表扬的时候就要表扬。”
滨启河西起营船港闸,东至东启县的塘芦港入海,全长九十公里,流经滨江县、长州县、陵海县和东启的几十个乡镇,是滨江市主要的内河航道和引排河道之一。
由于营船港这一带距市区不远,又在江边,被市里规划为开发区。到处在修路、盖厂房,大量需要黄沙、石子和钢材等建材。
长江滨江段泥沙淤积虽厉害,但没有建筑所需的沙子,需要去上游的江音、震江、杨州等地采购。
全滨江市只有位于滨江市区西南江边的琅山等五座小山丘,海拔只有107米,全指着那五个小山丘撑门面,自然不会炸山采石,只能去江对岸丘陵地区的采购石子。
滨江一样没有大型钢铁厂,钢材同样需要外购。
韩正先自换船以来,一直帮开发区的几家建材公司运输建材。跑了几趟跟供货商熟了,偶尔帮着往东海运砂石。
往西最远的跑到震江,往东最远的跑到东海,不要去太远,就在家门口跑。
今天早上过的营船港船闸,又航行到距龙王桥下锚带缆,排队等着去码头卸石子。
考虑到排队等候卸货的船有好几条,轮着自己估计要到天黑,今天又是星期天,小外孙肯定不用上学,并且营船港距市区不算远,他干脆上岸给码头负责人发了几根烟、说了几句好话,在人家的办公室里给女儿打了个电话。
不联系不知道,一联系大吃一惊,缓过神来又欣喜万分,急忙回船上告诉老伴三儿找到对象的好消息。
“找的是港监局的那个小娘!”
“嗯,他们是同学,那个小娘长得也不错,比老林家的小慧都好看。”
三儿居然跟那个港监谈上了……
罗延凤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喃喃地说:“可那个小娘也姓韩,两个人都姓韩合适吗?”
儿子自个儿找到了对象,不用父母操心,甚至不要父母帮着盖房子。
未来的新妇(儿媳)工作好,家庭也好,亲家公是气象局的副总工程师,亲家母是市人民医院的护士长,这样的好事去哪儿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