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是么,你们靠在一起,你们当然高兴。”
“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小慧不想绕圈子,决定给他一个机会,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我连陵海都不想回去,更不用说从来没去过的滨江了。咸鱼,你要是能在东海有个房子,哪怕在七宝镇,我都会很高兴。”
韩渝愣了愣,苦着脸道:“我是陵海公丨安丨局的干警,又不是闽行的干警,别说没钱,就是有钱也搞不到七宝镇的房子。”
“有钱就能买到房子,东海这边的房子是可以花钱买的。”
“要多少钱。”
“肯定比集资建房贵。”
“我没那么多钱,我买不起……”
“你没钱我有啊,我可以帮你凑,我上个月拿了四百七十八。我知道这点钱肯定不够,但可以慢慢存啊。”
“我买房子怎么能用你的钱。”
榆木脑袋,真是没治了!
林小慧实在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只能都哝道:“你赶紧回去吧,天都快黑了,从公平路码头赶到十六铺需要时间,别光顾着打电话赶不上船。”
“好吧,我考完试回来再给你打。”
“回去路上小心点。”
“我知道。”
韩渝并不傻,更不是什么榆木脑袋,早听出了心上人的言外之意,只是不敢答应。
今年春节时,王记者在人民日报上发新闻。
在滨江水域有很多船非法捕捞鳗鱼苗的新闻旁边,就是一则关于房价的新闻。
标题直至今日仍记忆犹新,赫然是“房价勐涨,百姓望楼兴叹”。
内容更骇人听闻,上面说东海今年一月份推出一万一千余套住房,成交不到十分之一,原因是价格昂贵,每平米最高价达到了2300元。
记者还算了个账,一个大学生从参加工作开始,即便日日节衣缩食,每月存五十元已是最高极限,需要一百年才能买上两居室。
闽行的房子虽然不在闹市区,但估计也便宜不到哪儿去。
林小慧如果换一个愿望,就算砸锅卖铁也要帮她实现。
但这个愿望太过遥不可及,不是一个人努力就能做到的,看来只能让她失望。
韩渝越想越难受,之前那季动的心情随之烟消云散,在坐公交汽车去十六铺码头的路上,不断提醒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应该踏踏实实过普普通通的日子。
至于跟林小慧能走多远,随缘吧。
再说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拥有,只要她过得好就行。
她是个女孩子,那么肯吃苦,又那么漂亮,想在东海拥有属于她的家还是有机会的,比如跟她的姨妈一样嫁给东海人。
自己是男的,想嫁也嫁不出去,只能靠自己。
好好工作,好好学习,好好存钱,等在滨江有了自己的房子,找个对象应该不难……
咸鱼出去学习了四个多月,徐三野感觉那孩子像是出去了一年。
咸鱼要回来参加自学考试,他别提多高兴,昨天就让老钱多准备几个菜,今天一早更是和老章一起开002赶到白龙港客运码头,准备接孩子回家。
张均彦和刘新民闻讯而至,四人站在客运码头的趸船上一边闲聊,一边等白申号靠港。
“这一走就是四个多月,你们说咸鱼有没有长高?”
“有没有长个子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肯定比以前黑了。”
“天天在海船上吹海风,再白的人也会被吹黑。”
“黑点好,黑点才有男子汉气概。”
徐三野遥望着正缓缓驶来的白申号客轮,想想又笑道:“老张,老刘,中午去我们那儿吃饭,咸鱼不只是我们的孩子,一样是你们的孩子,他难得回来一次,中午好好聚聚。”
“行,中午去你那边,晚上我们安排。”
两个派出所离这么近,人员都很少,两边的干警加起来也不到十个,并且年纪都比较大,张均彦和老刘真把两条鱼当自己的孩子。
徐三野抬起胳膊看看手表,沉吟道:“晚上就算了,吃完饭就打发他去滨江。”
老刘不解地问:“不是后天才考试吗,干嘛这么急。”
“让他一个人去海船上学习,我们不放心,他姐姐姐夫一样不放心,当然要让他回去看看。”徐三野笑了笑,补充道:“况且滨江那边不放心他的不只是他姐姐姐夫,还有鱼局,还有柠柠那丫头。”
老刘反应过来,不禁笑道:“徐所,你下午如果没时间,我们安排车送一下吧。”
“不用送,让他自己坐长途车去滨江。出发前给港监局打个电话,让柠柠去车站接,他的小轻骑还在柠柠那儿呢。”
“要不要给鱼局打个电话,给他在滨江准备个宿舍。”
“也用不着那么麻烦,他去滨江跟回家似的,你还担心他晚上没地方住。”
“这倒是。”张均彦点点头,突然想起件事:“徐所,小鱼的脚好点了吗?”
“好点了,但没完全消肿。”
“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医生说应该不会。”
“这就好。”
说话间,白申客轮已行驶到眼前。
几个码头工人走到各自的位置,配合客轮上的水手带缆。
韩渝顾不上再跟邵磊聊天,趴在栏杆上欣喜地喊道:“徐所,张局,章叔,刘叔,我在这儿呢!”
“看见了,怎么穿工作服回来的,看着没怎么黑啊。”
“什么?”
“没什么,船上旅客多,等会儿别着急。”
现在不比冬天,长江潮位比较高,客轮靠泊要容易很多。
随着护栏打开,旅客们蜂拥般挤出来了。
邵磊等乘警和张均彦不断提醒旅客注意脚下,等了三四分钟,韩渝背着旅行包、提着两箱罐装的靑岛啤酒出现在众人眼前。
徐三野接过啤酒,笑问道:“这可是好东西,花不少钱吧。”
“没花多少钱,我见人家都买,想着总跑靑岛不能不带点土特产,也托人家帮着买了两箱。”
“老张,老刘,看见没有,中午有酒了。”
徐三野带着韩渝一边往停在趸船内侧的002走,一边笑道:“中午我们喝一箱,剩下的这箱你带滨江去。”
韩渝跟张均彦和老刘打完招呼,好奇地问:“带滨江去做什么。”
“带给韩工啊。”
“哪个韩工?”
“柠柠的父亲,人家来帮我们修雷达,我们不能没点表示。”
“好吧。”
“咸鱼,别动。”
“章叔,怎么了。”
“长高了,徐所,你看看,真长高了!”
“回去量量就知道了,走,先回去,码头人太多,不是说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