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像就你们知道工作,别人不知道工作似的。”
“向柠姐,你们领导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我们领导说没问题。”
韩渝将信将疑:“真的?”
路上太滑了,刚才差点摔跟头。
韩向柠用戴着棉手套的右手,扶着他肩膀,边走边得意地说:“骗你做什么,我们领导说了,只要有利于维护水上交通安全,有什么需要你们尽管提。”
“尽管提!”
“前提是有利于维护水上交通安全。”
“我知道,我们徐所最讲原则,他不会跟你们瞎要的。”
“等到了趸船上,你打电话或者用对讲机问问你们所领导。需要什么想好一起说,别今天提个条件,明天又提个条件,不然我们局领导嘴上可能不会说什么,心里一定会有想法。”
“我懂,向柠姐,你可帮了我大忙,太感谢了。”
“谁让我是你姐呢。”
“你是我亲姐,你跟我亲姐一样好。”
“骗你做什么,我说的是心里话。”
家里虽然有个妹妹,但由于是双胞胎,出生时间只相差几分钟,她从来没把自己当姐姐,甚至从小就质疑自己这个姐姐的身份。
没想到现在有个弟弟,仔细想想,认个弟弟也不错。
韩向柠嘻嘻一笑,拍拍他肩膀:“既然把我当亲姐,那从今天开始你要随叫随到。”
“好的,只要没别的任务,有什么事你尽管跟我说。”
“我说的,保证做到。”
“说到就要做到,不许反悔。”
“保证不反悔。”
韩向柠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停住脚步,回头看看身后,确认所里的人和金大他们没跟过来,带着几分尴尬、几分不好意思地说:“趸船上什么都好,就是晚上上厕所不方便。”
韩渝没想到她会说这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韩向柠顾不上那么多,接着道:“要走几十米的浮桥,江堤上空空荡荡,周围几里什么都没有,夜里乌漆墨黑,想想就害怕。”
韩渝低声问:“我陪你去?”
这事有点难以启齿,可再难以启齿也要面对,韩向柠低声道:“不但要陪我,也要陪朱大姐。我们只能找你,不好意思也不方便找别人。”
晚上,尤其大半夜上厕所,对女同志而言确实是个问题。
韩渝连忙道:“没事,别担心,每天晚上休息前你们记得带一个对讲机去宿舍,要上厕所用对讲机喊我,我送你们去。”
徐三野接到咸鱼的电话,对港监局的态度心里有了底。
穷不丢人,但做人要光明磊落。
吃完饭,把众人请进接待室,亲自动手帮金卫国泡了一杯全是茶叶末的浓茶,让金卫国醒醒酒。
朱大姐知道他有话说,习惯性地从包里掏出笔记本。
见所长要给市局的支队长、港监局的办公室副主任和港监局的执法大队长开会,甚至要给人家布置任务,作为沿江派出所的指导员和副所长,李卫国和老章真有几分自豪。
“金大,朱主任,咸鱼刚才打电话跟我说了,首先,感谢你们对我们公丨安丨工作的支持。”
“谈不上谢,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金卫国刚才出去上了个厕所,吹了下彻骨的寒风,现在又喝了几口浓茶,清醒了很多。
朱春苗笑眯眯的点头,对金卫国的话表示赞同。
徐三野暗暗感慨这个女同志不简单,她在港监局的地位和行政级别都比金卫国高,现在更是能代表局领导拍板,但为了帮金卫国树立起大队长的威信,姿态放的很低,搞不清楚的真以为她只是个普通工作人员。
水电费、电话费和驾驶员的工资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听所长的口气,应该是有着落了,李卫国很高兴,微笑着给余秀才和金卫国发烟。
老章不知道这些情况,一头雾水。
“我是今年,不,应该是去年七月份,调到白龙港来做这个沿江派出所长的,之前一直在岸上工作,对水上交通安全管理不是很了解。但通过这几个月的工作,我认为想维护好水上交通安全,首先要搞好水上治安。”
徐三野环视着众人,接着道:“船上的工作生活环境特殊,很多船员就是在船上出生的,在老家没房也没地。
我见过许多‘夫妻船’,男人开船、女人做饭,一年在岸上的时间加起来可能不到十天,没有白天黑夜,锚泊了也要在船上守着。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多天在江上漂,长年不跟岸上的亲戚朋友接触,群体封闭容易与社会脱节,跟亲朋好友的感情都慢慢疏远了,内心很孤独。
江上和内河的一些水域又有不少水匪船霸,他们赚点钱非常不容易。公丨安丨机关如果保护不了他们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人家就要自己保护自己。
长此以往,水上的民风会越来越彪悍。船上的人,尤其船上的年轻人,会比现在更好勇斗狠。这些既是治安隐患,对水上交通安全管理也是一个严峻的挑战。”
来之前局领导交代了又交代,对眼前这个派出所长要尊重。
朱春苗很直接地以为他是个大老粗,没想到他“能文能武”,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并且说得很有道理。
作为一个老航管,金卫国对徐三野的这番话深有感触,心想船上的人是真难管。
余秀才以为徐三野是想给港监局的两位来个下马威,寻思等会儿他要是说得太过分,一定要帮着打打圆场。
“金大,朱主任,针对江上的复杂情况,我个人有几个设想。”
“徐所,你说,我们听着呢。”
“一是要加强治安管理,不怕二位笑话,你们来之前我们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们来了之后我心里有底了。只要在经费上有保障,我们就能搞好江上的治安,进而协助你们搞好水上交通安全管理。”
提到经费,金卫国不敢开口,下意识看向朱春苗。
朱春苗连忙笑道:“徐所,需要我们怎么保障,尽管开口。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只要我们港监局能做到的,肯定会保障到位。”
徐三野点上香烟,开门见山地说:“除了水电费、电话费和一个驾驶员的工资之外,能不能再帮我们解决三个合同制民警的工资。”
沿江派出所确实缺人,不然也不会让两条鱼全副武装上阵。
朱春苗觉得这个要求不算过分,问道:“合同制民警多少钱一个月?”
“如果我们局里招聘,工资待遇很低,一个月只有六七十块钱,根本留不住人。水上警务跟岸上的警务又不太一样,在水上维护治安不但很辛苦很危险,并且需要一专多能。”
徐三野一连抽了几口烟,接着道:“所以我们要么不招聘,招聘就要与正式干警同工同酬。见习期一年,见习工资每个月五十三块五,见习期满之后一百左右。”
一年增加三四千块钱投入,对港监局而言不是问题。
相比经费,朱春苗更关心人招过来能不能发挥作用,好奇地问:“徐所,合同制民警跟正式民警有什么区别?”
徐三野解释道:“八四年严打的时候,许多地方警力严重不足。一些经济发达的地区,自行招录了一批人民丨警丨察。跟正式编制的民警一样有警号、有丨警丨察证和工作证、有执法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