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人家系统可好得很,只是你们单位下了水。
林倾从来懂这些,并未发表言论,许久才出口:“小叔叔怎么看?”
“我爸?”林当当更气了,“他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林倾托腮沉思,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那就是在其位,谋其政?
他爸在其位啊,当然得谋这个政。
林倾领悟,小叔叔这是,让他爸出面去管的意思?
念及此,林倾起身。
“哎嘿,你去哪儿啊,可别想跑啊。”林当当伸手想逮着这位哥。
林倾欠身摆脱了妹妹的魔爪:“帮你去。”
“帮我?”林当当十分诧异,帮她打个电话不就行了,自己走作甚?
作甚?林倾也不知道自己走作甚。
他先是去了父亲的公司,讲了小叔叔的意思,又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沉吟许久:“爸,确实对人家省属企业的不公平,而且也不该让人家平台承担,你们得站出来。”
林局长狐疑看了眼儿子:“你什么时候管我的事了?”
这个儿子从来对政界的事情都是不管不顾的,他知道他是厌烦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喜欢做生意。总归就一个儿子,他从来随他,还大力支持。哪知,现在却是忽然转了行了。
林倾见瞒不住爸爸,爽朗笑开:“我觉得您之前那个手下挺不错的,你们不能这么坑人家。”
“姜伊?”林局长诧异道,“你认识她?”
“见过。”林倾饶有兴味。
林局长瞪了儿子一眼:“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他知道依儿子这个性子不可能定的下来,多半只是突然生出的兴趣,也没多说什么。
“我道你为什么多管闲事。”想了想叮嘱,“别过火。”
林局长跟姜伊没见过几次面,但几次三番听手下人讲她的事儿,印象也不大好。前些时候,接到上头通知,要试水这个政策。接到通知的时候他犯起了愁,这政策一直在他手上捂着,没想到怎么优化,根本不是实施的时机。但没办法,文件已经颁布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搞。
正烦闷的时候,先前在外企的hr莫林找来了,她说她有个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可以通过市场平台颁布,他们完全隐退幕后,这样有什么压力也可以得到一个周旋的空间,不用太过被动。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但这样的市场平台哪里找啊。
好的平台一眼就能看到其中的猫腻,想要得到机会发展的新平台又没有口碑,不适合走合作途径。莫林见状,给他展示了“伊希”,还指明高邦跟他们合作比较多。
高邦是他手下,他便直接让高邦去对接了。
本来还以为高邦不愿意当这个中间的恶人,他还施压许多,哪想他居然一口应下了。稍作调查才知道,原来那个“伊希”的创立人居然就是他前手下。
不需多想也能猜到,想来是有什么过节的。
那个莫林跟他的接触也有些,他自然生出些亲近,对这个不曾见过的前手下多了几分隔阂,下意识觉得这么多手下不喜,想来也是个不安分的。尤其是,她还跳出体制内,更是佐证。
因为这些偏见,他心安理得地等着高邦去找她,然后眼睁睁看着政策漏洞被扒,在网上形成舆论。
至于补充文件,本身就是将这部分人划分在外的,即便到最后逼的他们出面,也就只有这个。充其量是发布的较迟,在走流程而已,他们又没错。那些申请人要怪,只能怪“伊希”,毕竟他们自己对政策把握不准。
既然想要博一把大的,就得承担相应的风险。
只是,他是没想到,这个姜伊还真是个有手腕的,居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删掉那些对他们不利的言论,然后将众人的目光聚集到他们人资系统来。
他本来已经气的拍桌子了,是南大的刘教授,也是他多年的好友,特意引荐了一个叫齐楠安的朋友,替她说情,会撤销那些文章,但是希望他能慎重考虑放开省企这帮人的申请权限。
放开权限?他不是没想过,可这些都是钱啊。现在经济下行,财政给人资这边的钱本来就没有几个,放开之后财政的缺口如何去补呢?
“可是,如果您不放开,这件事闹大了,最终还是贵系统的问题。”那个年轻人不卑不亢道,“毕竟,落红头的是你们。”
纵然现在挡在前头的靶子是“伊希”,他们人资并没有受到什么攻击诋毁,但是“伊希”不行了顶多就是倒闭了,一个小小的公司,能承担什么社会责任呢?他们好欺负,可他们也输得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他们这个穿鞋的丢掉的可就不仅仅只是鞋子了。到时候,他们拿的是整个系统的荣誉口碑来对赌。
值得吗?不值得。
他思来想去,外加齐楠安晓之以理,终于将他说动。
其实,他已经准备去请示了,看看能不能拨一些别的资金暂时补上这部分人。于情于理,确实该给这部分人发放。
见他动摇,齐楠安给出了一个更好的策略,不必挪用别的资金,而是调整发放的方式,通过逐月申请、审核的方式发放,每月提交租房发票,每月核查社保状况。将原先一次性发放的钱,改为最多可在四年内领满24个月。
这种方式极大减缓了资金紧张面,完全足以支付省属那一批人的申请。
过了腊八就是年,但是南京这种城市,过年的氛围却是不那么热烈的,尤其在外地人逐渐离开的情况下。
姜伊作为本地土生土长的姑娘,挺习惯这种氛围的,但丁芸这种外地的,这么多年依旧不怎么适应。
老太太早就回老家了,往年她不回去,丁芸还能跟她以及她哥凑一桌,就算耳瓜子聒噪,好赖也热闹点,今年却是冷清的要命。
丁芸不回去,一来是没时间,社里有几个项目要做,她走不开,得时刻等着,二来也是不想回去。她家那种小地方,对她这种年过三十依旧没有嫁出去的女人十分不友好。只要她一出现,那就是一堆人在背后戳脊背梁。一开始她穿的时尚美丽,她们说她当别人的三儿,或者是做“那行当”的。后来她刻意低调点,回来舔丑衣服穿。哪知好了,人家说她被甩了。
现在年纪大了,说辞又变了,说是她口碑不好,没人要,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老太太每次看她不顺眼,怪她丢脸,也不许她回去。她一气之下,也不想回去了。
今年老太太本来也是不想回去的,城里住娇贵了,就算跟着哥哥租房子吃苦,也比乡下那地方好,但奈何她哥跟刘倩扯着撕逼,现在还回了刘倩那边法院,没空管她,丁芸也借口出差直接给老太太拒绝了,她只能灰头土脸回去。
走之前欲言又止,丁芸不耐烦想走,老太太才“嗳”了两声,嗫嚅着出口。
“那个,你看现在浩儿跟刘倩那女人也掰了,你能不能说说……”老太太眼神飘忽,“让那姜伊回来啊。”
丁芸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大眼确认一遍。
老太太却突然倨傲起来,挺了挺胸脯:“像她那样的女人,我们浩儿肯回头,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不是跟她关系不错吗?给她吱个声儿……她要是回来,咱也不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