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灯灯学姐，今年念大二，从她给我推荐的你们公司求职视频看到你们直播，知道有生活补贴这个政策。”小姑娘有些忐忑，低着头嗫嚅道。

姜伊体贴道：“对啊，你家里有人符合吗？”

“嗯。”

女孩名叫赵心，在南京念大学，老家在外地，但爸爸在南京打工，已经一年多了，一直在租房子住。按照姜伊先前公布的补贴要求，赵爸爸应该是可以申领到最低标准，也就是两万元的补贴金额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提交材料的时候，居然根本提交不上去，更别说进入后台审核了。

女孩子很着急，这笔钱虽然少，但对于他们家非常重要，如果能申领到，父亲就不用跟着工程队去外省了。父亲身体不好，不能长途奔波，外省的环境也远不如省内，她不放心。只是，南京的租房成本太高了，父亲为了给她省点钱，之前一直住在集体安置房。这一期安置房没申请到，看来看去都没看到价格适合的房子。

家里贫穷，她念书的钱如何都动不得，本来父亲已经做好去外省的准备了，恰好生活补贴出来了，一家人都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找了您公布的地址，冒昧来问下您。”赵心怯生生道。

姜伊比他们大上半个辈份，对着这些小姑娘就跟看到后辈似的，不免生出几分慈祥。

“没事，别着急，我帮你打听下。”

小姑娘感激涕零，将父亲的一些材料系数拿了出来。姜伊仔细端详，确实没发现什么跟政策不符合的。

在省属企业工作，且有租房合同，也办好了租金发票，同时也有nj市初次缴纳社保的证明，且距今差不多一年多。这些条件一一列了出来，完全的符合。

姜伊蹙眉，隐约察觉到事情不大对劲。

难道是申报系统出了问题？

她打通了当初跟她一起上台直播的小科员的电话，对方那头忙的热火朝天的：“姜总？系统？系统没问题啊，好多人申请，我正在接收咨询呢……”

小科员没时间跟姜伊探讨太多，那头催的厉害，她赶紧挂了电话。

姜伊对着手机中传过来的忙音发起了呆。

陈希晕乎乎地进来了，手上还拿着一束鲜花。秦尔下意识瞟向窗外，果然是顾正从门口经过。秦尔一脸便秘的表情，林当当不见了，他看不惯别人秀恩爱。

讨厌！

“希希，你跟小彭有联系吧？”

小彭是人资的前台办事员，聘用的，专门接待处理最基层的业务，像申报补贴、求职登记这种，都是通过她们的。这些办事员看似底层，其实有着所有的权限，无形中掌握最多资源的那种人。

小彭是陈希好朋友，陈希当年在人资也是编外的，一般编外的只跟编外完，彼此谁都瞧不上谁。至于陈希跟姜伊的友情，大约只是这道不可瞧见的鸿沟里的一个意外事件。

“有啊。”陈希好奇，“你找小彭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要验证下这赵爸爸为什么不能申请了。

小彭跟陈希的友谊一直保持到现在，对于陈希的请求自然是没说二话，再说了，这个其实也算是她们的权责，不是什么逾越的事情，只是不少前台办事员看赵爸爸一个老实巴交的外地人，不愿意搭理他而已。

“确实不行。”小彭输入了一下身份证，立刻就显示申报界面是被卡死的，不具备申请资格。

“为什么不行啊？”陈希问，“我们核对他的所有申请条件，都是符合要求的啊。”

小彭也不大清楚，只让陈希给她点时间，查一下。

“你们有没有遇到过别的不符合申报的啊？”陈希多问了句。

当然是有很多不具备申报条件的，只是补贴刚刚开始，各部门忙的要死，还没时间做具体的分析归类，不行的自然被认为是某个条件不符合，所以被卡了，大家都没多想。

暂时陈希跟姜伊也问不出什么来，只得安抚好赵心，让她回去等消息。

接下来的几天平安无事，只是出奇的忙，由于他们是补贴发布平台，很多人认为他们是官方，在后台问了各种补贴相关的问题，姜伊跟陈希都一一给予作答了。

“哎呀，累死了……”陈希捶捶胳膊，“伊伊啊，我们可真好。”

陈希是很有怨言的，她对人资那帮人本身就没什么好感，所以止不住吐槽。

“我们根本就没有帮他们解答的必要，只是一个合作平台而已。”陈希嘟嘴，“当年，他们单位对我们可不咋地。”

可不是？什么苦活累活都落在她们头上，也没讨着什么好。

那种老旧的单位，大部分都是本地人，关系盘根错杂的，彼此之间都有些裙带关系，氛围十分不好。尤其像姜伊那种板着脸以及陈希那种跳脱的，尤其显眼，怎么不惹人针对？

“可是，来找我们合作的公司也很多！”姜伊晃晃手上的记录本。

陈希夺过去一看，眼前一亮，天哪，之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大通审计居然也找上来了。

之前他家那般的高姿态，现在却十分低调谦卑，一副条件随你提的模样。

这可真是昨天你对我爱答不理，今天我让你高攀不起的典型啊。

陈希飘了。

“怎样？现在还有意见吗？”姜伊笑着调侃。

“没了没了，当然是没了。”陈希赶紧摆手，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那还不快答复啊。”

“好的好的。”

在商言商，大家都很忙，没那么多时间去计较以前怎样。成年人看的都是以后，对于从前的尴尬事，装傻便是。

本也没什么意义，失败者没资格计较，成功者不屑于计较，更何况那种风气不是一个人能改变的，每个人说白了都是受害者。

陈希看不清，姜伊看的是清清楚楚。

“咦？”陈希诧异地出声。

姜伊以为她又是一惊一乍的：“怎么了？”

还以为是“这个人好傻”，或者是“这个人好厉害”之类的感慨，结果陈希却拿出一沓资料递给姜伊：“伊伊，这人跟赵心爸爸的情况好像啊，也是各个条件都符合，但是申请不了。”

只是，这个人比赵心爸爸年轻优秀地多，在移动公司工作，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

相似的情况，姜伊再也坐不住了，收起这两人的材料吩咐：“陈希，你在我们平台发起一个调查，问问这种情况的还有多少，搜集一下。”

多年体制内养成的谨慎性格让她无法疏忽这暗处的风险，姜伊决定先下手为强。

“伊伊？”陈希不明白姜伊此举伊伊，被她面上的凝重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