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伊只以为,自己坏了人家好事。
不过,她也看出齐楠安是故意支走莫林的,看来是有话想跟她说?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莫林离开后,健身房空荡荡的,就他们俩,他抓着她,眼神几近哀求,语气卑微到姜伊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没觉得是哪样,你想多了。”姜伊淡淡拂开他的手,“我给你处理一下吧,不然会感染。”
那伤口怎么说也是因为她,她不可能放任不管。
出乎意料的,齐楠安没有拒绝,静默站着,一副任拿任予的模样,姜伊见他如此乖巧的颇觉新奇,她还以为他会不好意思地拒绝。
确实是不好意思,姜伊脱下他衣服的时候不经意瞧见他红到耳根的侧颜,却依旧是没有拒绝。
姜伊轻轻叹了口气:“疼吗?”
应该是很疼的,毕竟那伤口裂开了,不深,但很长,涂上药水的时候明显感觉眼前完美的肩背略微收缩,但他硬生生忍着,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伤口长得并不好,也不知道之前是怎么涂的,莫林应该不会这么粗心吧,倒更像是自己随手瞎折腾的。
“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姜伊难得温柔,生怕惊扰到他。
“我没有。”他忽然不听话了,转身一把抓住姜伊,“刚才不是的。”
姜伊看着手上的棉签皱眉,这孩子真是,正在涂药呢。
他却没有什么觉悟,紧紧握着姜伊手腕,就这么看着她,像祈求不要被抛弃的狗狗。蓦地,姜伊就想起了那个雨天的下晚,他也是用同样的眼神,惊惧而可怜,让人心生不忍。
她叹了口气,放下棉签,直视他。
“就算是,跟我也没关系。”
奇怪,心好像被什么狠狠扯了一把。
明明是挺简单的一句话,怎么出口就这么艰难呢?好容易出口了,却是连呼吸的力气都消失了。
她这一生嘴巴最是厉害,说过不少伤人的话,这话跟其他从她嘴里出来的话相比可真不算得上什么。
她这一生心地却是很好,没做过什么伤人的事情,为数不多也是有仇报仇,但他却是她主动伤害的第一人。
他像这世间最无辜的美好,摊开最无助脆弱之处在她眼前,可她就这般肆无忌惮地伤害他。
最痛苦之处在于,他明明可以披上坚硬的盔甲,或者干脆离开她的世界,可他偏偏不管不顾,偏是要不远不近地陪伴守候,而她没有任何办法心软。
她不想他们越陷越深,最后无法收场,他的人生很远,不该裹足在她身上。
“你啊,就是自以为是。”丁芸曾经如此评价,“你怎么就觉得自己是为别人好?他的人生该有自己的选择。”
这些她都明白,可还是不行的,因为她并不全然地为他着想,她有她的私心。
他像一味药,曾经就差点让她沉沦,更何况现在?现在想想,也庆幸那时及时抽身,否则同她闹的那般难看的对象或许就不是丁浩,而是他了。
他是她心中为数不多的美好,而将美好撕裂的过程,比撕裂平庸或者罪恶更让人痛苦,后者或许是喜剧,但前者是彻头彻尾的悲剧。
她害怕。
归根结底,她是对自己不自信,不自信能拥有美好。
那就这样吧。
“伊伊,我……”齐楠安愣了,他不明白姜伊为什么忽然如此冷漠。
很快包扎好了,姜伊连多看一眼他肩背的勇气都没有,只道年轻是真好,连肉体都如此诱人,轻易便会让人沉沦。
姜伊起身离开:“齐楠安,你长大了,别再叫我伊伊了,不合适。”
说罢将特意买了带来的礼物放在桌上:“我走了。”
“伊……”想到姜伊别让他这么叫,他艰难闭了嘴,可还是拉住了她。
他仰头看着她,狭长的眼湿润润的,像刚出生的小狗,将一切软肋置于她手。
“可是,我喜欢你。”
天地忽然安静下来,姜伊积蓄一身的勇气如泄了闸的洪水,涛涛而出,整个世界顷刻间片甲不留。
他说,他喜欢她。
“你怎么了?”夜幕初上,丁芸裹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就见姜伊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姜伊雷厉风行惯了,这般的心事重重还真是少有,这些年几乎没见到过几次。是以,丁芸有几分好奇。
“有人跟你表白了?”丁芸一副真相尽收眼底的自信确凿。
姜伊有些诧异,丁芸怎么什么都知道似的。
她伸手轻点她酥胸,那一片莹润如玉,配上她貌美如花的脸,连带着将房子都点缀地生辉了。
“我现在总算明白一个道理。”姜伊若有所思。
“什么?”
“什么叫美人如玉。”姜伊一本真经。
丁芸温柔拍过姜伊脸颊,“讨厌”挑着尾音出口,伴着掌风若有似无,像情人娇嗔着抚摸。
这一番动作下来,姜伊骨头都酥了,住在一起的这一阵她可算是明白,为什么丁芸号称“直男斩”+“湾仔掰”了,真真是魅力无穷。
姜伊不着痕迹地离这位女神远一点,生怕被掰弯。
丁芸含笑看着她的动作:“而且,这个表白的人不是顾正。”
姜伊有几分诧异,她怎么猜出不是顾正的。
所有人都觉得她跟顾正有一腿,连丁浩都叫骂他们是“*夫**”,她以为丁芸至少会把顾正划入人选呢,居然就这么直接笃定地给否认了。
“你怎么知道的?”姜伊好奇地脱口而出。
“很简单啊。”丁芸神秘一笑,“这家伙是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姜伊似懂非懂。
“算了,不跟你八卦这个了。”丁芸感叹,“这种事儿得顺其自然,别人提醒太过未免是什么好事。”
又将矛头指向姜伊:“是齐楠安吧?”
姜伊眼睛睁得更大了……她只跟丁芸说过是是而非的一些事情,并没有具体提那个人是谁,丁芸是怎么才出来的。
“肖青告诉你的?”
丁芸伸出纤纤十指:“这种事情,还要人告诉吗?我早看出来了。”
“他啊,跟你在一起,眼神就没离开过你。”
“那个为他好的对象,是齐楠安吧。”
“你刚才就是在为他的事情烦恼?”
姜伊被丁芸一连串的问号给砸的晕头转向,本来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现在听丁芸这些话脑袋更乱了。
“你啊,本着内心的选择就行了,别想那么多。”丁芸裹紧浴巾,准备进去换衣服。
门铃忽然响了,姜伊不自觉皱眉,特意回头看了眼,见丁芸进了房间才开门。
果然是许惑,拎着大包小包。
“我们不吃晚饭的。”
许惑可真是神通广大,丁芸搬来不久他就打听到了她家地址,姜伊甚至一度怀疑,他会不会在丁芸身上安装了跟踪器。
“没事,想吃啥吃啥,浅尝就可以了,不用怕浪费。”许惑边说边往里头瞄,姜伊反感地挡住他的视线,许惑又歪过身体往里面探,姜伊干脆撑在墙壁上,歪头看着他。
丁芸很快换好衣服出来了,许惑眼睛一亮,伸手挥:“芸芸,芸芸,我给你买了好多好吃的。”
丁芸一身休闲衣裙,跟以往的职场丽人完全不一样,许惑眼睛一亮,心道这一趟来的可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