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一直在和他生气,顺便也拉拉关系嘛。
随后,伯琮便也上了堤坝端个马扎坐下,跟着两人钓起了鱼来。待到日色偏西,伯琮这才问道:“立恒,对于北伐,你怎么看?”
“北伐?呃……,那你怎么看?”梵宇反问了一句。
岂知伯琮还没回答,韩老头却先跳了起来,“北伐好,北伐好。”
“死老头儿,你是想上战场吧?”梵宇瞪了老头一眼,怼得他不好意思再说话。便又问了伯玖一次,“你怎么看?”
“我也觉得,时机挺不错的。”伯玖小声回道。
“是,是,时机是不错。”梵宇貌似在点头,但语气上,却是极不认同的样子,末了还调侃道:“就是大宋的人不行啊!”
“喂,臭小子,你说谁呢。老子揍你哦!”
“是呀立恒,我听说那个虞允文就很不错呢。是你在阵前提拔的人吧,如果由他带兵‘北伐’,机会还是很大吧?”
“大个屁。”梵宇却是甩了一个白眼给两人,回怼道:
“虞允文是很不错,但他就只是个读书人,这次能打赢已经是奇迹了,你们还指望奇迹每天发生啊。而且伯琮你记住,你现在就只是个‘郡王’,既不是皇子,也不是太子,更不是皇帝,‘北伐’你操哪门子心。”
“但是,好多大臣来问我意见呢?”伯琮喏喏。
“呵,知道勾结势力啦?哈哈……,不错,不错。”梵宇竟是赞了一句,随后终于正面回了一句:“那你可以建议,让这死老头儿上阵嘛。有他在的话,北伐至少不会输得太难看。”
“呸,老子会输?我打死你个臭小子!”
钱江堤坝上,一老一少又追逐了起来。梵宇就有些想不通了,你个死老头,老子举荐你也要挨揍么?还有,钓个鱼你带什么大砍刀嘛!
伯玖则是楞了一会儿,对于两人的表演,他已见怪不怪。
但对梵宇话里的意思,却是有些琢磨不明白了。梵宇说大宋的人不行,显然是说武将不行,而且还说虞允文也不行,很明显是不建议‘北伐’了。但他又举荐了韩世忠。那韩老将军肯定是行了,但为什么还说会败呢?
呃……,那肯定还是大宋的实力不行。
但是作为皇帝的儿子,‘大宋不行’这话是肯定不能说出口的。伯琮便决定了,不管谁来询问‘北伐’,就都说‘此事不宜操之过急’。
很显然,伯琮就是想得有些多了。
其实梵宇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给高宗甩口锅。
六月底的时候,虞允文带领采石将士,跟随撤退的金人过江,顺势收复了江北几镇,金人则是退回了淮北。双方再次进入僵持阶段。
而高宗的诏其面见的诏书也到了与虞允文的手上。
说实话,虞允文有些忐忑。
所谓秀才不出门,心知天下事,对于朝廷‘两党之争’,虞允文多少有所耳闻。入京面圣势必触及两党之争,届时该以何种姿态面对,他还有些拿捏不准。何况,自己现在只是白丁一枚,却又打了一个大胜仗,名义上还干掉了金人的皇帝,那么该把自己放在一个什么位置,这也是个问题。
是以,虞允文回到临安后,竟然也是率先拜访梵宇。
对于虞允文,梵宇还是佩服的。这家伙以文人之躯,仅凭‘兼济天下’的信念,便愣是挡住了金人六十万大军。可歌可敬。
以至,梵宇还把他介绍给了韩老头儿。
老头儿虽然臭屁,但他一生戎马,深知战事艰辛,自然也更能体会到虞允文采石之战的不易,是以他对虞允文竟少有的客气起来,
“虞相公,君子宁折不屈,老夫佩服,来,敬你一杯!”
“韩老谬赞了,彬甫愧不敢当。”
两人举杯,酸不拉几的客套起来。梵宇便有些忍不住了,怼了韩老头儿一句:“死老头儿,咋没见你对老子这么客气过。”
“你个软蛋,也佩!”
“我草,老子哪里软了?硬得很!”
两人便是鸡一嘴、鸭一句的吵了好半天。虞允文是第一次见两人表演,一时间好不尴尬。恰巧伯琮过来蹭饭,干脆拉着虞允文喝起酒来。
“彬甫不用理会他两,来,喝酒。”
“哦。敬过殿下。”
喝酒这种事儿不怕人吵,就怕不吭声。梵宇两人骂街,倒是把气氛给挑了起来,虽然桌上只有四人,气氛却胜过四十人,好不热闹。以至幽栖都跑来蹭热闹,说是要大块儿吃肉、大碗喝酒。只是,却被梵宇赶回了厢房。
梵宇暗咐,幸好没有连载‘水浒传’,否则这丫头敢造反呐。
酒足饭饱、面酣耳热之际,虞允文终于举起杯子,表明了来意,“立恒,陛下诏我面见,不知所谓何事。我该如何应对啊?”
“何事?如何应对?”梵宇举杯,大着舌头说道:“能有什么事?肯定是赏赐啊!你接着就好了嘛。你可是宰相之才啊!”
“宰……,宰相?!我连进士都还没考呢。”
“难不成你还准备回家考进士啊?你是不是傻!考进士为了什么?当官啊。如果陛下给你升官,赶紧接着就好了。再说了,你还可以一边当官,一边考试嘛。”梵宇就差一口说出,前世这种情况多了去了。
没见那些县长、市长,一个个都是博士、硕士么。
他们还能有时间读书啊?说好听点叫在职研究生,说难听点,呃……
反正,一边当官一边考进士,是肯定可行的。
梵宇历史有些烂,但意识却是很超前。大宋的确有这么个方案,叫‘锁厅试’。针对那些恩荫或者特殊提拔的官员,就可以参加这种考试。考好了,还可以直接参加‘省试’或者‘殿试’,读书做官两不误。
虞允文终于被梵宇成功洗脑,点了点头。
只是,随后却又问道:“万一陛下询问‘北伐’,我该怎么回答?”
“你也问北伐?大哥……,算我求你们了好吧,咱就是个卖报的。偶尔才客串一下才子,打仗这事儿我哪懂啊。”梵宇一脸无奈,摊开双手说道,“彬甫你把,也就只是个读书人,吟诗作画打嘴仗就可以了,北伐’你管它干嘛?”
“呃……”虞允文一脸尴尬,这是什么话?
绍兴二十二年,七月初一,虞允文‘采石大捷’,入京面圣。
高宗御前而坐,宰相汤思退、枢密使虞允文分列左右,沈该、万俟卨等主站派、议和派等重臣,依次分列而下。都在好奇这个‘采石大捷’之中,以一己之力挡住金人六十万大军,还亲手干掉了金主完颜亮的书生,虞允文。
随着殿外一声‘宣虞允文觐见’之后,便只见一个四十一二岁,眉眼方正、举止沉稳的中年士子,步履坚定的走上了朝堂。
“草民虞允文,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虞卿平身!”
虞允文自称草民,但高宗却称其为‘卿’,只因高宗曾给虞允文颁去圣旨‘权建康招讨使’。这个‘权’字很有意思,说简单点就是‘临时担任’的意思,干好了有可能转正,干不好就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