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星两人假装没看见,只盯着窗外的雪哇哇直叫。临安地处偏南,其实雪并不多见的。倒是梵宇穿越这两三年来,每年都能下上几场。以至于梵宇都有些误会了,以为临安本就多雪。
不过他也庆幸,幽栖这丫头没在。
因为今日小年,幽栖又是新入翰林,跟着几个同僚在给老大拜年。否则她要是跟了过来,只怕不得讥笑梵宇几句:
是,你没杀过鸡,杀人却不少!
待到酒菜上桌,梵宇便赶紧招呼老娘三人坐了下来,开始过节。依照往年惯例,都是梵氏首先举杯,对一年做总结,对来年许下愿望。但是今日梵氏却让梵宇首先举起了杯,“宇儿,你长大了。都说女子三从四德,我也该老来从子了。今后这家里,你就是一家之主。这第一杯酒,你来!”
“娘,你才三十岁,正是大好年华,老什么老!”梵宇放下自己的杯子,硬让梵氏举起了杯,“娘你永远是一家之主。您要是觉得做这年终总结麻烦,就干脆给我找个后爹,让他来做!”
“瞎说!”梵氏一个脑镚儿敲在了梵宇额头,“死孩子,贫嘴!”
“娘,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嘛。”
梵宇发现,梵氏竟少有的脸红了。
想来也是,毕竟才三十岁年龄,怎么说也算不上‘老’字。尤其是在梵宇前世,那些‘白骨精’们,三十岁才开始人生呢,没结婚、没男友的大把,还动不动就自称小仙女,嘟嘴、剪刀手、四十五度仰望星空等等,哪像梵氏这般心底老迈。
不过梵宇这般插科打诨后,梵氏倒也是举起了杯子:
“宇儿、年后你就满十五了,我这来年的第一个愿望,就是希望你把星星和栖栖两个丫头,赶紧给我娶进门。至于第二个愿望么,你们三人都有出息了,为娘就盼望着宋金之战尽快结束,还我宋人家国平安吧!”
“娘亲说得好,干杯!”
“梵姨,我和莲儿也祝你身体建康,越来越年轻!”
“好,好,都是好孩子。”
梵宇穿越以来的第三次的正式家宴,在梵星酒楼开始,可惜幽栖不在。
吃完饭后,已是傍晚时分。梵宇叫来一辆马车,将梵氏三人送回宅子,自己则是骑车去了翰林院外等待幽栖出来。虽说朝廷已经放假,但是今年恰逢宋金之战,又遇到昨天朝堂哗变。官员们人人自危,自觉加起了班。
是以翰林院这聚会,便是下班后,就近安排。
团建嘛,地点不重要,形式才重要。无非就是翰林承旨带头,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打气加油,发誓来年好好为皇帝出谋划策云云。
原本,梵宇是可以进去混着吃吃喝喝的,毕竟幽栖、赵奎两人新科入仕,算起来都是他的‘同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不过梵宇生性好静,懒得进去与人啰嗦,便干脆靠在自行车上看起雪景来。
或许是有人通知了幽栖,大概几分钟后,
梵宇身后传来一阵‘咯吱’的踏雪声,接着便有一把竹伞伸到了头顶。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正是幽栖问道。
“担心正巧碰见你与哪个状元喝酒,我怕我会打他。”梵宇伸手揽住幽栖腰肢,“最关键的是,我多半还会打不过。”
“贫嘴!”
随后梵宇推着自行车,幽栖打伞并挽着梵宇胳膊,两人紧挨着就这么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走了一两里地。直到幽栖感觉到小腿有些疲乏,梵宇这才骑上自行车,幽栖也跳了上去,竹伞支在车头。
一路叮叮当当,两人沿着御街向左,随后上了钱塘江堤。大河涛涛、四季不休,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流过了一年、一百年、一千年……,逝者如斯。梵宇一时感触,竟又跳下了车。幽栖也只得跳了下来,有些莫名其妙。
岂知,梵宇却是一把楼起她,‘砰’的倒在了雪地上。
然后两人就这么滚啊滚,滚啊滚,直到雪地上以两人为圆心,划了好大一个圈。而且幽栖还感觉到,梵宇的手搂的好紧。甚至,待到幽栖力竭时,只感觉面上一股热气喷来,然后嘴就被赌上了。
“唔,唔唔……”
幽栖有些羞赧,气喘吁吁、吐气如兰,“立恒,你……?”
“唔……,突然想起了曾经有个女人,我与她也曾这般在雪地里玩闹过。她也如你这般好看,只是,我却再也见不到她了……”
“星星么?”
“不是。她叫方知薇!”
梵宇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方知薇,最后只能归结为五个字‘杀人后遗症’,而且最后他也没有杀掉林一飞,虽然对方不待见自己,却也没太大作恶,只是不幸成了秦桧的儿子。正如自己,不幸成了秦桧的孙子。
奸臣已死,梵宇觉得够了。
他便要求伯琮和汤思退两人,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将林一飞发配了出去。
至于林家的后人是不是会嫉恨自己,无所谓了。
而秦熺一家子,却是高宗出面了,他没让伯琮等人斩草除根,只是让秦熺致仕(辞官)。想来,高宗还是念着他与秦桧十几年来的革命友谊,虽然秦桧这事儿闹得实在过分,高宗终究还是没有深究。
连带张俊、万俟卨等也都平安混了过去。
梵宇不免有些愤愤,对岳爷爷,咋没见你这么大度过呢?
或许这只能归结为,大宋朝的皇帝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武将吧。正如大宋的官制,武人干好了,那是应该;干不好,罚得你连妈都不认识。而文人再大的过失,大不了是官降几级,换个地方继续干。不过,梵宇却并不会因为大宋朝的祖制,而对高宗的认识有所改观。
毕竟议和是你干的,忠臣是你杀的,谁叫你现在是皇帝呢。
所以,干掉了秦桧这个大奸臣之后,梵宇的目的,自然而然是想把高宗撸下来,并扶持伯琮上位。不过这事儿的难度,可远比干掉秦桧大多了。要不是侥幸逮住了秦桧不轨的企图,只怕这辈子都机会难寻呢。
就这,还得是高宗在背后默许,否则梵宇还不敢杀秦桧。
所以想要撸掉高宗,绝不是短期内可以完成的任务,梵宇只能先把它放在一边,转而陪着梵氏、幽栖等一家人好好过年。
或许是因为干掉了仇人,第一次可以活得如此轻松。
只是才刚过初一,辛弃疾的一份来信,便又将梵宇没过几天的好日子给打破了。倒不是辛弃疾缺钱了,而是想要出兵。其信内容如下:“
立恒台鉴:闻金西路元帅‘徒单合喜’率兵扼驻大散关,欲派骑兵进攻黄牛堡。四川宣抚使吴璘素为名将,已全面备战并谋取伺机反攻,且四川制置使王刚中,也已率领川内之兵前来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