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要说谢谢,伯琮殿下为你说话不少,你可以谢谢他去。”
“殿下那边,老夫自然是要去的。”
随后,三人一阵闲聊。
倒是韩老头儿最有意思,竟然回家拖来了大刀、弓箭、石锁等,当着张浚的面,好一阵嘿嘿呀呀的锻炼。很有些廉颇当众吃了十大碗干饭的意思。简直就差直接对张浚说出:你看,老夫很年轻,还能打仗!
只是,韩老头儿当年,可比张浚混得好。
怎么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
而张浚,则是干脆装起了傻,直夸:“韩元帅勇健刚猛,不输当年啊!”
但是夸奖归夸奖,就是不开口招揽韩世忠。
显然,只要张浚在这枢密使的位置上,他是不会起用张浚了。原因无他,韩老头儿练了这‘太极五禽戏’后,身子骨比张浚还硬朗。再加上昔年的功勋对比,张浚觉得有韩老头儿在朝廷,估计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唉……,嫉贤妒能,自古如是啊!
梵宇借此,倒是彻底看清了张浚的本性,不待见他是对的。
果然,临别之际,张浚除了感谢之外,终于露出了此来真实的目的。只见他竟很是郑重的站了起来,一礼揖手到底,颇为严肃诚恳的说道:
“立恒兄弟,张浚不知哪里得罪了你。但是看在国事艰难的份上,张浚还是很想请你出手协助。我知道,立恒对于国势、气运的判断,举世无人能敌。如果你肯出山帮我,金人不足为虑。收复河山,值日可待!”
“不敢,不敢!张大人太抬举我了。”梵宇连连摆手,不过看在张浚也算礼贤下士的份儿上,好歹还是提醒了一句:“张大人,我猜你上任后后,必然起用李显忠与邵宏渊二人。注意协调好两人的关系。
立恒言尽于此,不送!”
梵宇说完之后,自顾进了屋子。
张浚讪讪离开,觉得梵宇这建议,实属一般。
老夫就算是起用他二人,也肯定是各自带兵,主攻二线。两人一点交集都没有,何来协调关系一说?立恒不过如此!
一段小插曲,就此过去。
梵宇倒是没什么。韩老头儿则显得有些落寞,老夫如此低声下气,张浚这老匹夫竟然假装看不见。过分,过分了啊!
而次日,伯琮倒是一早来了梵宇家,说是张浚去拜访过他了。还说为了报答伯琮举荐之功,必定无条件支持他上位。
梵宇对此,不置可否。
毕竟,有当朝枢密使的支持,怎么也算是件好事。
关于张浚的风波,就此作罢。梵宇此刻最关心的事情,是张浚上位后,秦桧这老狗有时间了,肯定会来折腾自己。
自梵宇离开林家,两人已经势成水火,双方必有一战。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那种。
如今金人来袭、张浚上位,舆论正是混乱,秦桧也颇显狼狈。梵宇觉得有必要,主动进攻了。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宋金大战都提前了十年,韦太后也提前挂了十年,谁知道秦桧会不会提前挂了。
对于秦桧这死奸臣,怎么能让他寿终正寝呢。
那也太没天理了!
所以,梵宇决定,咱的‘神迹’还是要继续!不过呢,名字似乎可以改一下了,‘神罚’是不是会更好听一些?
伯琮点头,表示赞同。
奸臣嘛,人人得而诛之,包括神。
是以次日,太史星报上又刊登出了‘先知伯琮’的话语:
“张浚重起‘神迹’,我大宋举国欢呼。但却有人质疑‘神迹’没有诛杀妖星。本人再次占星,发现不是妖星侥幸逃脱,而是本人的描述不够详尽。神迹一词,应该是表达光明、不可思议等事情。正如张浚大人,在晦暗中被启用,犹如黑暗深渊之中窥得光明。而诛杀妖星这种事情,准确来说,
应该叫:‘神罚!’
神罚何时会来?
请大家相信:正义只会迟到,但从来不会缺席。
伯琮现在,越来越有神棍的气质了,扯淡起来一套一套的。
说了半天其实啥也没说,但大宋的市民们,却是一个个举起了拳头:“正义只会迟到,但从来不会缺席!”
“神罚,神罚……,诛灭妖星!”
太史星报大张旗鼓的喊出‘神罚’口号,民间一众欢呼。秦桧自然也有所察觉,一时间他倒是有些矛盾。
因为张浚提拔之事,他对前面所谓的‘神迹’已经有所怀疑。要不是自己主动建议,鬼知道张浚会不会重新起用。要说神迹,也是自己创造了神迹。但另一方面,不可否认的是,张浚的确重起了,符合‘神迹’的预言。
难道,自己已在‘神迹’局中,而不自知?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在秦桧心底升起。以致于太史星报喊出‘神罚’的口号时,秦桧既有鄙视,又又恐惧。
最后的结果便是,秦桧上朝,侍卫寸步不离身。
朝堂历来严禁带刀,但秦桧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带着侍卫们来了。高宗又不上朝,既然没有人能制止于他。但一众文物心底,多少就有些别扭了。尤其张浚第一天上朝之后,心底最是愤慨:
“你这带刀上朝,是要威胁我们不许争辩么?”
实际上,秦桧还真没这意思,他就是想要自保而已。
万一真的有所谓的‘神罚’落下,好歹有几个贴身的人,总能多一丝活命的机会不是。岂知,误会便由此产生了。
尤其是在两次朝廷之争后,误会显得越发明显。
第一次是在三天前,张浚第一次上朝。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面对金人来袭击。张浚总要有所建树,他便提出,趁金人立足未稳,干脆大宋主动渡过淮河,打他个措手不及。就算不胜,至少也是将战火燃烧在金人的地盘上。
这一战略,不可谓不积极。
秦桧当即否决。
议和派们最大的理想,便是金人渡河之后,面对大宋的坚固防线,吃上那么一两次败仗,大宋便有了‘议和’的资本。就算提高一点‘岁币’,或者把利州西路比如沔州等地,割让给金人也行。
是以,秦桧和余尧弼等坚决反对张浚的提议。
主战派们有了张浚牵头,气势也逐渐起来了,双方便在朝堂之上摔桌子、砸板凳吵得不可开交,几乎动起手来。
这时候,秦桧的护卫牛逼了,一见有人竟敢用指头指着秦桧,还挽起了袖子。那还得了,当即冲上前去一顿臭揍。主战派顿时便趴下了几个。张浚的提议,自然也是不了了之。但事后,舆论就大了。
本来,朝堂之上吵嘴、动手,也的确偶尔发生的。
高宗一般都是事后各打五十大板,重臣则是各赏五十两金子。毕竟大宋言论还是相对开明。朝廷也鼓励有不同的意见,大家该吵嘴吵嘴、该动手动手,但这仅限于政见不同的争论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