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想远了，想远了，送人要紧。

“幼安，咱兄弟难得齐聚，却是为了分离。”梵宇终归还是有些唏嘘，好歹相处一年多了，都是过命的交情，“读书人嘛，写首词吧？”

“好。”辛弃疾倒也爽快，宛如曹植踏了七步，却是突然唱起歌来。竟是一首《阳关》古曲，语调豪迈、似有沧桑，惹得虞允文等几个敏感之人，竟是偷偷的擦拭眼眶。待到一曲终了，辛弃疾这才念道：“

《鹧鸪天�6�1送人》：

唱彻《阳关》泪未干，功名馀事且加餐。浮天水送无穷树，带雨云埋一半山。

今古恨，几千般，只应离合是悲欢？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

辛弃疾一念完，话不多说，直接一个抱拳鞠躬，上车离开。留下梵宇等人，体味离合悲欢。好在梵宇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嘛，辛弃疾又不是女人，也不能取来当老婆放家里啊。

“要不，去我家喝酒吧？”梵宇提议。

“去，去……，同去！”几人倒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纷纷嚷道：

“今日就去立恒家，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土豪家的伙食好，还有绍兴花雕管够。这一夜，沉醉不知归路，管它明日，是否‘江头风波恶，人间行路难’。

而皇宫里，高宗却是愁眉不展。日间朝堂议事，众人吵吵嚷嚷，却是都没有应对金人的法子。只有秦桧一脸老神哉哉，最后说出了两个字：

“议和！”

对于议和，高宗也不排斥。只是安稳了十年之后，他却突然发现，这朝中不但能打仗的人没了，连擅长议和的人也没有了。难道，又要让秦桧去？这老家伙已经六十几岁了，有命去，不一定有命回啊。而且，这两年好不容打压了他一截。这要是让他主导议和，只怕又要尾巴翘起来了。

高宗有些犹豫，胃口便也差了一些。

吴氏最是了解高宗，命人上了一道清爽的茶水后，便是捏着高宗的胳膊给他按摩起来。两人便如民间的老夫老妻一般，闲聊起来：

“陛下，可是为了金人异动烦忧？”

“嗯。完颜襄被杀的案子，一直没有找到凶手。”高宗闭着眼，很是享受胳膊上传来的揉捏，“完颜亮弑主篡位，国内矛盾重重，正愁没有借口对外开战。我大宋却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大不了议和好了，每年多赏它几万岁币，金人八成也就退了。”

“话是这样说，但也不能不防啊。唉……”高宗叹了口气，“靖难仿佛就在昨天，当年谁都以为，就算汴京守不住了，金人也就是多要些钱。可不曾想啊，金人狼子野心，竟然掳我父兄，还要我河山。时至今日，朕还时常在梦里看见父皇和大哥的脸。也不知道大哥在那边，过得可还好？”

“多想也无益。”吴氏按完了胳膊，又给高宗按头。随后仿佛不经意的说道：“夫君这一生，颠簸流离，也没安身过几天好日子。南渡以来，金兀术贼心不死如附骨之疽。好不容易议和了，这朝堂又整天勾心斗角。依我看，要不陛下立个太子吧？也好早日安身修养。而且，现如今烽烟又起，宋金两国必有一战，早日确立储君，也算是安稳民心嘛。”

“嗯……？”高宗抬起头来，看向吴氏。

吴氏却是一脸随意，好似没有注意到高宗眼神里的不满，而是端起旁边的茶水，作势要喂给高宗喝。“莲子温良，你试试？”

“哼！”高宗却是拂袖而去。

“陛下恕罪，臣妾该死！”吴氏仿佛这才恍然大悟，当即跪了下去，埋下头来就差扇上自己几个耳光，“臣妾该死，臣妾该死。”

高宗没有理会，自顾去了。

吴氏却是抬起头来，眼神里哪有慌张，分明隐含笑意。

高宗无子，伯玖和伯琮都是过继而来。但高宗这心底，却又总是幻想着，或许自己还能再试试。哪个皇帝，又不希望这储君，是亲儿子呢。只是，吴氏贴身服侍了高宗十几年，如何能不明白，高宗怕是没希望了。

而且，往日里说到这个问题，高宗总是勃然大怒。

但今日，却只是‘哼’了一声。

吴氏知道，立储的问题，高宗这是放进心里去了。

作为伯琮的养母又是当今的皇后，吴氏自然是懂得‘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伯玖本就比伯琮大，又是自己的养子，再加上这些年的经营。吴氏相信，只要高宗松口立储，非伯玖莫属。当然，这都取决与高宗。

而今天，吴氏隐隐看到了一丝缝隙，正在向她闪光。

吴氏能不高兴？

而梵宇这边，待到高宗离开吴氏之后，终于关闭了‘监听’。指尖揉了揉额头，也是不由得叹了口气。金人来袭，皇后议储，还真是多事之秋啊。毕竟，这两件事儿都和他有关系。

辛弃疾在前线，伯琮是他学生……！

吴氏突然提出‘立储’之事，倒是提醒了梵宇，这事儿得提前应对，以防有变。毕竟宋金之战都提前十年开动了，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如果一不小心让伯玖上了位，只怕这货第一个就要干掉梵宇。

虽然大宋不怎么杀文人，但也不是说绝对不杀。

牛人陈东，不就被高宗干掉了么。

而且只要皇帝想让一个人死，名目还是很多的。比如前世经常出现的意外坠楼、失足溺水之类的，大宋也可以出现嘛，防不胜防啊。

所以，绝不能让伯玖这货上位。

而目前唯一能与伯玖正面抗衡的人，也就只有伯琮了。但是，伯琮这人的性格，倒更像是一个科学家。整天面对物理痴迷，偶尔踢个足球也是为了锻炼身体。性子也不够张扬，更偏向于是个宅男。

或许，这也正是梵宇会喜欢伯琮的原因，物以类聚嘛。

说实话，要说伯琮与伯玖两人谁更合适作为一个帝王？梵宇倒觉得伯玖更适合，这货脸不但皮够厚，心底也够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深得‘厚黑’二字的精髓。远比小白莲伯琮的手段阴多了。

前一段时间的商业大战，伯玖这混蛋可是联系了一帮会长，差点把梵宇拖下水。虽然最后梵宇反败为胜，还趁机发展出了‘梵星商贸’，但对伯玖来说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赈了把灾，多少也捞到了些人气。

要换伯琮是自己对手，估计早被踩成渣了。

不过好在，与辛弃疾‘堤坝夜话’之后，梵宇已经开始给伯琮恶补‘厚黑学’，还顺便讲了不少哲学、心理学、装逼学的课程。伯琮已然有了不少变化，就算当不了圣君，也至少不会是个昏君了。

此情此景之下，倒是可以着手推伯琮一把。